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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走近你
“哥哥。。。。我。。。。”胡麻色的耳朵抖了抖,阳光下,灰尘轻轻弹起,又藏进毛发里。
尧言躺在惟言的床上,灰色的床单,被柴犬压的皱起来,尧言缩着腿,尾巴露在被子外面。
似乎在做什么噩梦,尧言的眉头紧紧皱着,嘴角紧绷,时不时说出一些含糊不清的话。
房间里有冷气吹着,不粘腻但却有点凉,尧言翻了个身,眼睛睁开,却不是哥哥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陈天哥哥。。。。”尧言有点恍惚,头好疼,为什么会这么疼,像是有什么死在脑袋里,一点点腐坏。
脑袋像是灌了水,尧言想起身,撑起一侧胳膊,却又失去力气,趴在陈天的腰上。
陈天被尧言的动作弄醒了,轻轻地抬起那双绿色的眼眸,发现尧言趴在自己身上,他伸出手臂,把尧言抱回自己怀里。
“怎么了,小狗不可以乱动。”陈天温柔的抚摸尧言的毛发,尧言用脑袋蹭着陈天的胸口,似乎疼痛才能缓解一点。
“第一次喝酒?”陈天问。
“嗯。”尧言有气无力的回答。
“我去给你倒点水。”陈天说这要起身,尧言却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我哥呢?”尧言咬着牙,声音有点嘶哑。
“没回来,怕你不开心。”陈天弯下腰,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尧言抓在自己手臂上的爪子,“乖,我先去给倒水。”说着将尧言的手轻轻放下,走出了卧室。
“好。。。。”尧言侧躺在床上,
窗外已经亮起,似乎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没有那杯酒,没有哥哥在酒吧的画面,也没有自己说出的那些话,尧言隐隐想起来哥哥昨天晚上的的眼神,惶恐,不知所措,但更多的是隐忍的无所谓。
尧言躺着躺着,后脑传来的头痛让他龇了牙,犬齿露出来,像是受伤的野兽。
“哥哥。。。。”尧言觉得大脑一片混乱,“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我好喜欢哥哥。”
“哥哥!你回来啦。”我老远就听到哥哥上楼的声音,我提前站在家门口,等着哥哥一开门就扑到他怀里。
“乖,吃饭吧。”哥哥总是把我抱在怀里,然后让我去吃饭,我喜欢闻到哥哥校服上的气味,和其他味道都不一样,我想那就是我哥哥。
我拉着哥哥坐到餐桌前,妈妈在厨房忙碌,爸爸在书桌旁练字。
“爸,我回来了。”哥哥回来总会说这句话。
“嗯。”爸爸总是只回一个字。
妈妈从厨房里出来,端着菜,“准备吃饭啦。”
妈妈把菜端到餐桌上,路过哥哥的时候妈妈总是微微侧身。
爸爸练完字也坐到餐桌上,哥哥永远坐在那个偏的角落,菜放在餐桌上,总觉得离哥哥很远。
“今天考试怎么样,惟言。”爸爸总是喜欢问考试,大人是不是只知道考试呢。
“嗯,挺好的。”哥哥没有表情的回应,完全没有我抱着他时的笑容。
“嗯,你向来不用我操心。”爸爸也总是说这句话,连上却没什么表情。
妈妈盛了饭放在每个人面前,爸爸先动筷子,然后我们才开始吃饭。
每次我要夹菜的时候,妈妈总是会把菜夹到我碗里,而哥哥总是默默的吃饭,没人替他夹菜。
我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哥哥。
“尧言,别闹,哥哥要吃会自己夹。”爸爸总是说我。
我总是看到哥哥表情在我夹菜给他的开心,突然僵在半空,只是一瞬间又立刻恢复了正常。
“嗯,尧言自己多吃长身体,不能像哥哥这么矮哦。”哥哥也说起奇怪的话来。
“我才不嫌弃哥哥矮!哥哥很高大!”我总是说,然后期待被哥哥摸头。
但是却很奇怪,爸爸妈妈总是露出奇怪的表情,像是气氛突然变得很奇怪。
爸爸在吃饭的时候会看电视,电视声音很大,似乎整个家里都被电视的声音盖过去,一切都闷闷的,爸爸皱眉,妈妈僵硬的笑,哥哥板着脸似乎不开心。
吃完饭,哥哥似乎如释重负的进了房间写作业,我和哥哥住在一个房间,一张上下床,我在下面哥哥在上面。
我不想打扰哥哥写作业,在客厅玩闹,爸爸总是看我画画,然后摸我的头说我画的不错,妈妈会切水果给我吃。
“我去给哥哥吃点吧。”我总是想到哥哥。
“他在写作业,别打扰了。”妈妈总是说,“你先吃,没吃完的晚点再送去给他吧。”
“好吧。”,我不懂,似乎只要哥哥出现在家里,一切都有点奇怪。。。
“来,喝点温水。”陈天端着杯子进房间里,杯子有半杯水,透过杯子能看到陈天的虎爪。
尧言从床上微微起身,身体还是很虚弱,后脑一侧像是被打了一样疼,随着动作疼痛一阵阵的袭来,让尧言又咬紧的牙。
陈天看到尧言的动作立刻上前扶住胡麻色的尧言,水杯里的水撒了一点,浸在惟言卧室的灰色床单上。
陈天扶着尧言,把杯子放到尧言吻部,轻轻往上倾斜,水一点点流进尧言的嘴里,也从嘴角流下几滴。
尧言喝完温水似乎嗓子才好一点,陈天一直用爪子抚摸尧言的后背,感受吞咽时的震动,然后轻轻拍动。
“好点没?”陈天关心的声音传来。
“嗯,还好,有点头疼。”尧言躺在陈天怀里,闭着眼睛。
“我哥,他还会回来吗?”尧言问陈天,也像是问自己。
“会,他总是会回来的。”陈天轻拍着尧言,“阿言他只是怕你生气。”
“我确实生气,但是昨天说完那些过分的话后我却不确定了,我到底在生气什么呢?”尧言依旧闭着眼睛,似乎在思考。
“也许我只是生气他总是什么事都自己扛,生气他总是不回应我的感情,我也生气他去做这样的工作,我其实完全不理解。”尧言一口气把自己想到的都说了出来。
“嗯,我理解你,我以前也不理解他,我总是怕他是在毁灭自己,我总是怕他是在不停折磨自己。”陈天缓缓开口,像是在讲述一个过去很久的故事。
“但后来我意识到,这就是他,我不知道他的过往,我也不清楚他的所有内心,但是你哥就是这样——倔强。”
尧言睁开一点眼睛,有点迷茫。
”我还是不懂。。。。。至少为什么要做那样的工作。。。。。”
“没关系,你爱你哥对吧,那就够了。”陈天用力抱了一下尧言,“就像我。”
“嗯,可以跟我哥说让他早点回来吗?”
“嗯,他从来不会走远。”
陈天跟尧言说了一个故事:
以前有一只老虎,他以为爱是可以治愈一切的,但当他看到那白色身影,看到那倔强锋利的眼神,看到他的夜晚流泪,颤抖,看到他抓住自己拥有的东西,努力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即使世界把他伤害的千疮百孔,他也带着对存在的倔强,像是西西弗斯一样不停的推动那块石头,即使没有意义,但不是徒劳。所以老虎明白了,不要去治愈他,而是陪着他,直到某一天的到来。
陈天的眼角流下一滴泪,绿色的眼睛闪动着,尧言似乎听睡着了,但呼吸却很平稳。
“你们真的很像。。。”
夜晚,京北的微风吹着路边的草。
胡麻色柴犬站在小区门口,十分钟前,吃完陈天做的晚饭,惟言没有回复陈天什么时候回来,尧言觉得自己总是像做点什么,他想不通那些事情,但他不要坐以待毙。
“我出去一趟。”
“去哪?”陈天问。
“目的地。”尧言像是下定了决心。
陈天看着已经在系扣子的尧言,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有开口,“路上小心,需要我接你随时联系我。”
街灯的光有点闷,像是弥散在空气里,尧言上了出租车,朝着酒吧奔去。
汽车开过小路,开上高架,又拐进岔路。灯越来越亮,越来越多,直到霓虹灯在车窗前一点点放大。
酒吧一条街,目的地——惟言经常去的那家gay吧。
门口依旧依旧站满了兽人,聊天嬉笑着,像是昨天一样的,空气里混合着酒精,香薰和淡淡的汗味。
尧言有点恍惚,似乎昨天没来过这个地方,不过自己熟练的买票,进门却又提醒自己,自己已经来第二次了。
进到酒吧里,低沉的电子音乐让地板和空气都在震动,灯光昏暗,人们来来回回的走动,一切都很迷离和暧昧。
尧言走到吧台面前,看了一眼菜单。
酒保认出了尧言。
“你是惟言的弟弟?惟言今天还没来。”
尧言愣了一下,“我知道。”,然后又低头挑起了酒。
“就来这个吧——蓝。”
“您稍等。”酒吧转身去调酒了,尧言放下菜单,四处看了看。
大家有的坐在卡座里有说有笑,有点在亲吻,有的似乎已经喝的有点醉了,倒在沙发上睡觉。
应该说喜欢吗,尧言很少体验这样的氛围,从小到大,父母都说酒吧里的都不是好人,但是自己却发现这里每个人都很开心,而父亲和母亲却总是愁眉苦脸。
是酒精的麻痹吗,还是就是开心的,也许自己应该亲自去体验。
愣神的功夫,旁边一个高大的身影一点点靠近尧言,尧言反应过来,以为自己挡别人了,打算离开,对方却先开口了。
“你是惟言的弟弟吧?真像。”
尧言抬起头才看清对方,是一只牛兽人,思考了一会后,尧言反应过来就是哥哥昨天晚上在酒吧口的那只。
牛兽人晃动酒杯,似乎有点喝醉了。
”你哥呀。。。很漂亮呢,干活也很干净。”
牛兽人似乎被灯光刺到,眨了眨眼睛,靠近了尧言一点,庞大的身躯让尧言身体有点本能的排斥。
“看着像个孩子,却总是很懂事,总能察觉到周围的气氛做出合适的动作。”
尧言似乎心口一紧,牛兽人考得太近了,能闻到一点点汗味,呼吸声就在自己面前,带着酒精的味道。
“干活干净”,四个字像是一根钝针扎着自己。
这时酒保把酒推到吧台上,“您的酒好了。”
尧言立刻向旁边走了一步,去取酒了。
牛兽人转身,似乎有点迷糊的找了一个旁边的位置坐下,眼睛却没有离开尧言。
尧言在吧台紧张的喝着酒,不去看别人能让觉得没那么尴尬。
牛兽人坐的位置越来越多的兽人围了过去,牛兽人似乎说了什么,所有人都转头看着尧言的方向。
“小弟弟,过来坐会吧。”座位上,一只狐狸开口跟尧言说话。
尧言有点不知所措,但却还是下意识站起身走过去。
靠近桌子,牛兽人一把把尧言搂了过去,自顾自的跟别人介绍起来尧言,即使似乎他们也没有很熟。
“这是阿言的弟弟,叫。。。。。叫什么来着?”
“尧言。”
“哦,对对对。”
大家都很好奇的打量着尧言,搞得尧言有点尴尬的低下头。
“害羞的样子都和阿言一模一样诶。”有人开口。
“是啊,你们兄弟两也太可爱了吧。”
“阿言很温柔诶,对每个人都是,但是却总觉得很难靠近他。”突然有人说。
“其实就是卖淫的吧,也没什么,小朋友可不要学你哥。”对方似乎喝醉了,周围的人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继续聊惟言。
下贱、干净、温柔、难靠近。
这些评价钻进尧言的耳朵里,似乎矛盾,但是却像是一张网,在自己面前收紧。
尧言喝了几口酒,大家还是七嘴八舌的讨论,有人说和惟言做过很舒服,有人说自己下次也约了惟言,有人拿出手机,打开落水狗的账号,炫耀视频里的是自己。
不停的有人伸手摸自己的身体,尧言也不是特别反感,只是不太习惯。
”你哥喜欢什么东西呀?我下次试试送他。”
“你能帮我跟你哥说说让他也接我的客好吗?”
“可以约你们兄弟俩一起玩吗?”
尧言觉得自己似乎变成被围观的小兽,每个人都在自己身上,试图找到惟言的影子。
就在尧言不知道该不该找个借口离开的时候,牛兽人又一次靠近了自己。
“你真的很像他。”牛兽人把鼻子靠近,“我很喜欢阿言。”
尧言心里猛地一跳,牛兽人伸手摸了一下尧言的耳朵尖,然后顺着毛发一点点滑下去。
“连这个位置都一样。”
尧言想后退,但是却躲不开,酒精的味道弥散在空气里。
牛兽人的眼睛在光线下格外的红,看着自己,掺杂着欲望。
尧言一怔,原来哥哥每天都是这样被接近的,这个念头像是电流窜过自己的身体,尧言突然觉得心跳很快,耳朵发烫。
“再喝点?”牛兽人递过来一杯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尧言盯着那杯酒,倒映着自己的脸,却不看不清颜色,似乎站在这的是惟言。
哥哥的脸突然出现在尧言的脑海里,昨晚哥哥的眼神,倔强,慌乱,但是却一瞬间又冷静的可怕,把脆弱统统藏起来。
尧言猛的站起身,接过酒一饮而尽,在大家的欢呼声中一点点脑袋昏昏沉沉。
“好热。。。”尧言觉得自己又冲动了,但是这次却没有那么激烈,只是觉得有一点晕。
他站起身,靠近牛兽人,朝着对方眨了眨眼睛。
“你们连喝醉的表现都一样。”牛兽人似乎也醉的有点失神了。
尧言趁着酒精劲,离开了卡座沙发,其他人继续聊天喝酒,似乎没人注意到他的离开。
走出酒吧,风一下子灌进衣服,很凉快,街道两边霓虹灯很亮。
他想起那些对哥哥的评价——温柔,下贱,干净,无法靠近。
尧言抬起头,天色被光染上红色,像是巨大的罩子罩在上面,没有出口。
哥哥究竟是怎么样的人,自己居然完全不了解,每一个人的形容似乎都是真的,但是尧言却觉得还不够,还不够真。
尧言打了车,加快脚步走到街边,这里坐着很多喝醉的兽,清醒的兽,声音很混杂。
他知道想要走进哥哥,他必须穿过这些声音,穿过那些陌生的眼睛,走到一个只有他们兄弟之间可以共享的,某个真正的地方。
13 亲密的隔阂
电子门锁传来滴滴的开锁声,已经凌晨一点半。
客厅里,尧言趴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电视还在放视频,声音不大,只是亮着光,陈天在沙发上打游戏。
尧言突然从沙发上醒过来,似是感觉到了什么,耳朵竖起来,听着门口的响动。
陈天放下手机。
“咔哒”门被打开,尧言几乎是本能的立刻起身,向着门口走去。
门被缓缓推开,白色柴犬就站在门口,身上是一件不合身的灰色卫衣,尧言嗅了一下空气,不全是哥哥的味道。
随着惟言走进门,尧言闻到淡淡的体液的味道,沾染在哥哥开门带进来的空气里。
惟言在门口换鞋,尧言也走到门口,惟言抬起头,四目相对。
“回来了,哥。”尧言先开口了。
惟言“嗯”了一声,手上继续把鞋子换好,像是平常。
门口的灯不太亮,照在白色毛发上似乎隐隐发灰。
尧言不知所措,是应该说点什么,还是应该上去拥抱哥哥。
酒吧回来后,他看了太多的陌生的眼神,听了太多关于惟言的描述,那些词语还是萦绕在尧言的脑海里。
他突然觉得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身份去靠近眼前的这只和自己一样的柴犬:
弟弟?家人?朋友?。。。恋人?
还是那个在酒吧里被别人当作惟言的自己。
“陈天睡了吗?”惟言开口问,穿好拖鞋向着客厅走去。
“没有,他在沙发上呢。”尧言跟在哥哥身后走进客厅。
“你回来了。”陈天抬着头,看着惟言,似乎看过这样的场面无数次。
“嗯。”惟言走近坐在沙发上,电视被关了,客厅这剩下冰箱的低鸣。
尧言跟在后面,却不肯坐下,而是低着头,手背在身后。
过了很久,惟言伸出手,示意尧言来自己怀里。
像是有条件反射一般,尧言下意识的坐到哥哥怀里,把头埋在哥哥的肩膀旁。
“尧言,你还生气吗?”
小狗摇了摇头,”我只是不理解,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声音有点发干,“他们说你温柔。。。。也说你是——”
尧言说不出口那个词,却还是下定决心一般吐出一口气,“妓女。”
惟言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生气惊讶,像是一件寻常的事情,只是把嘴靠在尧言耳边。
“那是他们的词。”
他轻声说着,“对他们来说,我只是可以购买的身体,可以排解的欲望。
但对我来说,那是。。。我活下去的方式。”
“活下去,就一定要。。。那样吗?”尧言眼神怔怔地。
“不是一定要,是我选择要。”惟言声音很温柔,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感,“他们说我下贱,脏,但我知道我自由且真实。”
惟言的眼神没有一丝闪避。
“有些人靠工作认同活着,有些人靠关系活着,而我靠我的身体。我不会乞求理解,不会乞求拯救,这是我能掌握的部分,是我选择的部分。
尧言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他想反驳,想说自己不理解,但是却没办法说一个完整的句子。
“可是。。。我还是很难受,哥哥。”半天,他终于憋出一句话,带着颤抖。
“我不想你被别人碰,我不想你面对那些危险。
我害怕你受伤,也害怕你。。。消失。”
惟言沉默了一会,他把尧言抱的更紧了一点。
“我知道你害怕。
但尧言,我没有在消失。”
他的声音似乎只在尧言耳边回响。
“我一次次的出去,又一次次的回来,一次次被购买被凝视,都证明我还在。
他们可以买到一部分的我,可以看到一部分的我,但却拿不走全部的我。”
尧言眼睛发热,像是有泪水要出来。
“可是,我好爱你。”
这句话脱口而出,他们都愣了一下。
惟言没有放开手,“我也是。”
“但我希望你爱的那个惟言,那个哥哥,是存在的,鲜活的,而不是被吞噬的行尸走肉。”
尧言不再说话,眼泪顺着眼角流到毛发里,滴在惟言手上。
陈天从一旁拿来纸巾,帮尧言擦去泪水。
“我就像一根绷紧的弦——会痛,会颤抖,但正因为它被拉紧了,才发出声音。我还是要这样活下去,尧言,我已经做了选择,你不需要走我的路,我也不要求你理解我。”
惟言的声音又恢复了温柔的冷静,他在说着自己姿态,自己的边界。
客厅外的路灯光线照进来,像是描边一样,即使他们拥抱在一起,却还是看得到那一道光形成的分界线。
尧言靠在惟言肩上,闭上眼睛。
他仍然不理解,也不能完全接受。
但他知道,他有多爱哥哥,无论哥哥如何选择,他都不想离开,留在这里一点点靠近哥哥,不是为了占有和争夺。
惟言叹息了一声:
“尧言,我们都还在。”
医院走廊里,很冷,灯光却很亮。
那是一年冬天,空气里是酒精和奶粉的味道。
惟言坐在产房外的长椅上,那一年他才7岁,小小的身体在厚重的羽绒服里蜷缩着。
父亲坐在一旁,手里一直拿着报纸。偶尔抬起头,视线也只是扫过惟言一眼,然后立刻望向产房手术室,像是在看一件随手放在身边的物品。
护士从手术室出来,怀里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用棉布包裹起来的小兽,眼睛都还没睁开,胡麻色的毛发还很稀疏,耳朵耷拉在头上。
“是男孩。”护士说完把孩子给父亲递过去,父亲只是“嗯”了一声。
接过孩子的一瞬间,惟言却看到父亲脸上露出一个极快的笑容,但很快就恢复了往常的严肃。
惟言想踮起脚尖看,他看到襁褓里,小兽小小的鼻子在呼吸,肚子一动一动。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生命这个词,温热,但是又像是脆弱的玻璃。
继母从手术室推出来,脸色苍白但是带着笑意,她没有看惟言,护士抱回婴儿放回继母的床上,把继母推进病房。
父亲也进去了,动作似乎很急切。
惟言站在病房门口,没人叫他进去,似乎没人在意他,像是不被允许靠近的狗,他只能远远的看着他们怀里的小兽,眼睛一眨一眨。
手指死死的掐住羽绒服。
“这个孩子叫什么呢,孩他爸。”继母声音虚弱的问父亲。
“就叫尧言吧,许尧言。”父亲脸上又出现喜悦的笑容了。
这一瞬间,惟言突然在想,自己出生的时候是不是父亲也是这样笑的,记事开始父亲很少对自己笑,听说父亲和母亲在自己出生后没几年就离婚了。
自己后来没见过母亲,一只跟着父亲,惟言总是问妈妈去哪里了,父亲从不回答,只是说母亲不要他了。
后来父亲就和继母结了婚,生了孩子。
除了父亲,也许已经没人记得自己是怎么样出生的了吧,还有那个没有印象的妈妈。
惟言有点想哭,但是他却没有,也没有说话。
他鼓起勇气,走进病房,看着父亲和继母对小兽的温柔笑意。
他靠近病床,伸手,轻轻的触碰小兽的爪子,温热传来,惟言的心头一紧。
他不知道是什么,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颤抖,也许是新生命的触动,也许是好奇,也许是父母从没有这样温柔的对待过自己的冷意。
惟言在心里告诉自己,尧言不需要像自己一样,他值得更温柔的人生,而自己也许可以给他一点温柔。
“我其实很讨厌他们,但我还是会关注他们的表情,看他们是不是生气,来把自己伪装的符合他们的心意,我讨厌这样的自己,但我还是在这么做。”惟言看着窗外,今天没有下雨,也不是晴天,云遮蔽着太阳,但只有这样才不会感到刺眼。
“我总是觉得只有自己达到某种要求,我才能跟父母,跟学校,跟这个社会提出我的要求,但我知道自己永远都达不到。”
“你觉得是你的问题吗?”狸猫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咨询室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凉快。
“我从不觉得,所以我才崩溃。”惟言没什么情绪的回应。
“既然如此,我想我们可以尝试不一样的视角,既然这不是你的问题,你的需求,你的存在是合理的,应该的,那你就有资格提出任何你想要提出的需求。”狸猫眼神真诚。
“嗯,我想是这样,但我总是被忽视,总是被边缘,父母不待见我,学校不把我当作好学生,社会也不把我当作合理的正常人。”,惟言继续说。
“所以你才如此的执着,既然没人在意,那就毁掉一切,既然无法发声那就否定声音的存在,这也许是一种抗争。”
“我一直在抗争,像是需要跟一切对抗,却没有人能真的接住我,接住我的偏执和存在。”
“尧言呢?”
“我不想他知道这些,我想他过正常的日子,而不是像我。我想我的敏感,是先天的,也是被一遍遍塑造的,察言观色,我才能相对舒服的不被针对的活着,所以我下意识的会去做。”惟言手抱在胸前,手指抓着手臂的肉,直到凹陷进去。
“惟言,也许另一个角度来看,我们应该放过自己一点,有些事情不是你的错,但是你却很难屏蔽他们的影响,这种敏感是天赋,但也像是诅咒,但也许我们可以分得清什么是自己的,什么是别人的,然后选择自己的。”狸猫看着惟言的眼睛,没有一点闪躲。
“嗯。”窗外云散去一点,太阳露出一点点阳光,却刺的惟言睁不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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