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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尽处月如霜 #1,第一章 沧溟堕玉诏长夜

2026-05-17 16:30 短篇章节 85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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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的秋夜携着刀戟般森寒。蟾光冷寂地浮在碧甍朱瓦间,宛若薄霜覆上新创。巷陌氤氲的桂馥裹着檀灰陈朽,金风裹挟暗香游弋,恰似窃语不可言说的前尘。青石板上碎影斑驳,灯辉映着游魂般的面容,笙歌里蛰伏着惊悸。众生勉力维持这镜花水月的中秋幻戏,仿佛只要眉梢弯得足够殷勤,便能拭去朱夏子夜的猩红。

胭脂河面漂浮的莲灯忽地打了个旋,在涡流中碎作万点流萤——那压过月魄的煌煌明光,唤作"夜上舟"。

此间并非真舸,乃是临水而筑的琼阁瑶台,飞檐反宇间雕着百子千孙图,万盏明烛映水化粼粼金鳞,恍若浮于永夜的金阙画舫。

金丝笼里锁着最矜贵的云雀,命妇的翟衣褪作蝉翼纱,贵女的玉搔头折成步摇坠,侠女的剑穗染作胭脂络,如今尽数贬入这温柔囹圄,成了夜上舟待沽的瑶姬。

琼华厅内,蟠龙柱鎏金映烛,数十张紫檀案如扇铺展,西域氍毹上散落着碎琼瓣,莲步轻移皆踏暗香。

丝竹呕哑,觥筹错落,今宵的夜上舟较往日愈显喧嚣。毕竟晋王的剑穗缠着幼帝玉玺,将三公九卿的肝胆碾入朱雀长街的黥纹砖隙。值此中秋良辰,岂不该以美人温香作酒盏,取紫宸殿檐角铜铃为酒筹?

乐伎们伏跪蟠龙柱畔,箜篌弦上凝着未晞的香汗。舞姬纤足踏过金甃,踝间金钏随柳腰轻颤叮咚。

虬髯武夫揽着云鬓散乱的玉人。"尚书千金?"粗粑指节抚过她玉梁青痕,"令尊颅骨犹悬朱雀门。"残脂凝唇,恰似金甃缝隙蔓延的夕颜。

红衣少妇指尖葡萄露顺着藕臂蜿蜒。文士骤然扯开她诃子,酥月上几道血痕宛然。"诰命夫人?"酒气混着嗤笑喷在她耳后,"侯爷的柏棺怕已生苔藓?"

隅角银罍倾侧,琼浆顺着侠女雪壑流入股隙。她蜷于案几,若被揉皱的薛涛笺。

屏风后金摇钗坠地,脆响湮没在贵女呜咽里。她仰倒织锦堆中,似折损的梅枝。

"诸卿且观,此方为海晏河清。"

晋王楚定樟踞坐高台,玄色蟒袍衬得他若山岳,鎏金爵方举,满堂玉卮已如麦浪伏波。

唯他右首席上那抹素影纤尘不染。

月华裳晕着泠光,羊脂簪松挽鸦云。越窑盏在她指尖转出清响,满殿脂粉竟近不得她身前三尺。

慕璃

前时"神都第一美人",今朝顶着两重云泥名号:

晋王钦封的"长乐郡主"

夜上舟悬牌侍客的花魁。

"璃儿。"晋王声如洪钟,"今值中秋,不敬舅父一盏?"

慕璃指腹抚盏沿,瓷釉映烛:"殿下贵为监国,妾身不过教坊娼优,岂敢僭越。"

莺语虽轻,却似鱼肠剑划破殿内虚妄和乐。乐伎商弦应声而断,舞姬榴裙滞于半空,连檐角风铃都屏息。

晋王眸色转晦,却未作色。楚朝临隔案倾身,蹙眉低劝:"表妹慎言。"

慕璃抬眸,目似寒潭:"表兄欲闻弦歌,妾可奏《幽兰》;欲饮琼浆,妾可奉玉卮;欲寻云雨......"稍顿,朱唇微勾,"...妾身蕊宫之内,又不是未承过表兄元阳。"

楚朝临玉面生赤。

殿角忽闻青铜樽重顿檀案之音。虬髯武夫踉跄起身,醉眼乜斜素影:"慕小娘子好生矜贵!既悬着教坊花牌,奉盏荐枕,原是尔分内事。"

慕璃凝眸相视,倏尔莞尔:"哦?那将军欲闻清商?抑或......"

她眼波流转,寒芒中淬着三分讥诮。

"——欲荐枕席?"

武夫怔忪片刻,酱赤面膛腾起赭色,方要发作,晋王世子楚朝临已拍案而起:"狂悖!长乐郡主金枝玉叶,岂容尔等置喙?"

那人赧然垂首,汗透重衫。

"李卿,酩酊矣。"晋王屈指叩响檀木凭几,目光却胶着于慕璃云鬓,"然既欲闻雅乐,璃儿便抚一曲罢。"

慕璃默然片晌,款款起身,广袖拂过青玉案,带起沉水香霭。莲步轻移间,六幅罗裙逶迤如积雪崩云。及至焦尾琴前,柔荑虚按冰弦,凝而未发,似待惊雷。

初弦乍迸,似昆山玉碎。

奏的是《广陵散》至哀至烈之章——聂政刺韩。冰弦铮铮若铁骑突出,幽咽似孤鸿绕树。满堂朱紫渐次寂然,纵是莽夫李某亦呆若泥塑。

晋王眸光晦暗。廿余载前,胞妹楚洛薰亦这般素衣抚琴,奏此绝响。彼时伊人巧笑倩兮:"阿兄,此曲说的可是士为知己者死。"

而今斯人已逝,而其骨血却以同一阙清商,化作诛心鱼肠。

琴音渐作金戈之鸣,慕璃玉额沁汗,鸦云粘腻桃腮,衬得霜肌愈显寒素。素手犹自翻飞,恍若不觉。

待得七弦俱寂,满殿若古墓。

"好个《广陵散》。"晋王拊掌,笑意未达眼底,"然璃儿可知,聂政终局?"

慕璃扬眸:"车裂于市,肝脑涂地。"

"谬矣。"晋王缓身离席,"是青简留名,万古流芳。"他踱至琴台前,"恰如尔父慕子慎。"

慕璃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当本王恨他?"晋王低笑,"非也,本王甚敬之。惜哉......"玄色蟒袖拂过慕璃肩头虚无的尘埃,"......偏要与孤的江山为敌。"

凝睇垂首不语的慕璃,晋王蓦然缓声:

"夜上舟寒露侵骨,璃儿明日便迁回长乐宫罢。"

慕璃默然良久,终是摇首。

"也罢。"晋王轻掸蟒袍"然既栖身此间......"袍角翻卷掠起残香"夜上舟的规矩,便坏不得。"

慕璃仍跪坐焦尾前,望着那道山岳般的玄影渐次吞噬鎏金烛光,最终与蟠龙柱上的金漆融为一体。

宴至中宵,鎏金烛泪积如小山。待晋王称倦摆驾,满堂朱紫顿作魑魅。

绫罗委地如残红零落,玉体横陈似寒梅卧雪。琉璃樽倒,琼浆濡湿流苏枕;蟠龙柱晃,金漆蹭脏芙蓉面。殿角古琴弦断三根咽,琴腹暗藏揉皱鸳鸯帕;菱花镜碎胭脂乱半奁,匣底深埋褪色合欢结。

满室浮动的再不是沉水香,而是麝兰甜腥掺着稠白浊腻,似雪后腐梅混了陈年血锈,在暖炉熏蒸里酿成黏稠的春醺。

慕璃独立飞阁,凭栏望月。金风掀起广袖,露出凝脂雪腕。

身后响起熟悉的玉磬声,她未转身。

"表兄亦来劝返宫闱?"

楚朝临默然须臾:"前番...是某孟浪。"

彼夜他酩酊闯阁,原想见的是泣露海棠,却逢冷月栖枝。少女对镜描远山黛,闻声不过淡淡相询:"表兄欲璃儿如何侍奉?"

残存理智寸寸崩解。唯记他扼着那段雪颈贯穿蕊宫,蟒袍裹着素裳在锦衾间翻涌。身下玉人却似棺中瓷偶,空洞杏眸凝望承尘彩绘。

"何须告罪。"慕璃轻笑,"这副皮囊早..."

"你欲求死。"楚朝临截断话头,"刻意触及父王逆鳞,不过求鸩酒三尺。"

慕璃倏然转身。月魄浸染素纨,眸中星河璀璨:"表兄可愿成全?"

楚朝临气息骤乱。忆及总角之年,粉团似的小娘子攥着他袖角,糯声唤着"朝临哥哥"。彼时明眸亦这般璨若辰星,却盛满蜜饯甜香,非如今日之......决然。

"活着。"他忽地跨前,解下狐裘覆于伊肩,"活着方见山河终局。"

慕璃怔忡。氅衣犹存体温,沉水香混着铁衣寒——却是经年征伐的血气。

曲廊下河水碎月成鳞,恍见阿娘枯枝似的手攥住她雪腕,喉间痰鸣混着药苦:"璃儿...莫学阿娘...要活得...长长久久......"

远处谯楼更鼓惊破残夜,仲秋将尽。楚朝临方欲离去,忽闻身后轻唤:

"朝临哥哥。"

回首惊见冰魄乍融,她唇畔绽出的笑靥,较瑶台琼苞更灼目。

经年未曾闻此称。

"多谢"

夜岚卷碎呢喃。

楚朝临蓦地参透,眼前看似蒲柳的少女,骨子里浸着慕氏风骨淬炼的剑脊。

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苟活之痛,尤甚凌迟。

他突然仰天而笑,声震飞甍,笑纹里盛着廿载青梅涩,浸着三更寒露苦,笑着笑着竟呛出泪来,似癫似醒间踉跄跌入阴影。

檐角铁马叮咚,恍若谁在月下击节而歌:

忆昔踏月凌波女,寒潭照影惊鸿翩
素手分香戏琼蕊,玉足点露碎青莲
岂料罡风摧玉树,忽堕泥淖染腥膻
双龙戏珠破玄牝,孤鸾泣血染朱笺
更漏催时犹赴宴,蟾宫晓破未堪眠
琼浆凝脂浸冰骨,浊露混珠污雪肩
云鬓散落珍珠坠,柳腰折尽翡翠钿
屏后尚闻娇喘急,席前又见玉臂延
群狼环伺争啖肉,孤雁哀鸣独咽渊
广寒阶前群妖舞,长乐宫中众宾癫
世子按剑眦欲裂,郡主承欢眸失涟
精魄已随明月碎,冰肌犹作贡品鲜
宁化屈子沉江魄,不作飞燕掌中怜
九重恩宠皆粪土,一身污浊胜云烟
长河渐落星斗沉,独照寒潭旧时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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