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月光洒在神社的木地板上，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银霜。我和灵梦坐在縁侧，空气里飘着她刚泡好的茶香。她靠着柱子，手里捧着茶杯，眼睛半眯着，像只懒散的猫。我坐在她旁边，低头削着一个苹果——这是前几天妖梦送来的，她说神社的人多，得补点水果。
“喂，你削得也太慢了吧。”灵梦瞥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揶揄，“手脚这么笨，真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活下来的。”我笑了笑，没反驳，只是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她接过去，咬了一口，嚼得慢条斯理，然后突然说：“还行吧，比我想象的好吃。”
我看着她，月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红白巫女服的袖子微微滑下来，露出一点手臂。她平时总是大大咧咧，但这种安静的时候，又有种说不出的柔和。我心里一动，低声说：“灵梦，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哪天走了，你会不会有点舍不得？”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我，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接着她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舍不得？少自作多情了，你走了我还省粮食呢。”可她的耳朵尖却红了一点，我忍不住笑出声。她瞪了我一眼，伸手敲了下我的头：“笑什么笑，笨蛋。”
就在这时，空气里突然泛起一阵微妙的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撕开了空间。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金发紫裙，撑着阳伞，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是八云紫，幻想乡的隙间妖怪。
“哎呀，这么晚了还在这儿卿卿我我，真是打扰了呢。”她声音轻柔，带着点调侃。灵梦皱起眉，语气不善：“八云紫，你又来干什么？神社可不欢迎不请自来的家伙。”我有点紧张，站起来想说点什么，但紫只是摆摆手，示意我别说话。
“别这么凶嘛，灵梦，我这次可是有正事的。”她走到灵梦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俩能听见的分贝说了几句话。我只看到灵梦的脸色渐渐变了，从不耐烦到惊讶，最后凝成一种复杂的神情。她看了我一眼，眼底多了点什么——像是担忧，又像是戒备。
紫说完，转身朝我微微一笑：“小家伙，你可要好好珍惜这段日子哦。”然后她撑起阳伞，身影一晃，消失在隙间里，像从没来过一样。
灵梦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盯着手里的苹果，半天没说话。我有点不安，问：“她跟你说什么了？”她抬起头，眼神有些闪烁，最终只是淡淡地说：“没什么，一些无聊的事。你别多想，早点睡吧。”
但从那天起，灵梦对我的态度变了点什么。她还是会嫌我笨、骂我懒，可偶尔会盯着我发呆，眼神里藏着我看不懂的东西。有一次我帮她修神社的屋顶，她站在下面递工具，抬头看我时，手不小心抖了一下，锤子掉在地上。她捡起来，嘀咕了句：“真是的，别摔下来摔死啊。”语气有点别扭，像是在掩饰什么。
几天后的傍晚，天边染着血红的晚霞。我在院子里劈柴，灵梦坐在台阶上看书——她很少看书，所以我知道她其实没在看，只是拿书挡着脸。风吹过，翻动书页，她终于放下书，走到我身边。
“你……”她开口，又停住，像在斟酌词句。我放下斧头，转身看她。她咬了咬唇，低声说：“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比如身体，或者……心里？”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啊，怎么了？”她没回答，只是盯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挣扎。我心里一紧，忍不住抓住她的手：“灵梦，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紫说了什么？”她的手微微一颤，但没抽回去。她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有时候看着不像你自己。”
那天晚上，我躺在客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灵梦的话像根刺扎在我心里，我开始回忆最近的日子——确实有些时候，我会突然觉得头昏沉沉的，像是脑子里有另一个声音在低语，但我一直以为是累的。直到半夜，我听见门外有动静，起身一看，灵梦站在走廊上，手里握着御币，背对着我。
“灵梦？”我轻声喊她。她转过身，脸色苍白，眼底带着点疲惫。她看了我一眼，低声说：“睡不着，出来看看月亮。你回去睡吧。”我走过去，想说点什么，可她突然伸手，按住我的肩膀，语气低沉：“你要是哪天觉得不对劲，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我点点头，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冬天的风。我握住她的手，想给她点温暖，她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抽回去，转身回了房间。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她离我很近，又很远。
其实那天晚上，八云紫对灵梦说的话是这样的：“那个小家伙身上有龙之血统，你知道的，龙的力量强大又危险。现在他还算稳定，但那股血脉迟早会吞噬他的人格，变成只剩本能的怪物。我暂时压住了它，可压制不了太久。你得小心，灵梦，别让他伤了自己，也别让自己陷太深。”
灵梦没把这话告诉我，但从那天起，她开始在夜里偷偷观察我。她会在我睡着时站在门外，用灵力探查我的气息；会在我劈柴时盯着我的背影，像是怕我突然变成另一个人。她嘴上不说，可心里却乱了——她开始习惯我的存在，甚至有点依赖，可现在，她不得不提醒自己，这一切可能随时崩塌。
而我，浑然不觉，只觉得她对我越来越关心，却也越来越疏远。直到某天，那股沉睡在我体内的力量，开始悄然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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