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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第五章 行凶
為了開辦酒樓,李小民在辰妃房里宿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當辰妃不堪狂風暴雨,帶著香甜微笑沈沈睡去時,李小民已經得到了她幾乎所有的私房錢,滿足地穿衣離去。
在具體的事務上,辰妃介紹了自己的娘家表弟陳德修來幫他做生意,由李小民以買菜之名,出宮與他見了一面。陳德修看到表姊的書信,當然不敢不信,對小民子公公奉承不已。
在酒樓經營里面,李小民負責出技術股,辰妃出錢,她表弟出力,準備在金陵盤下一個酒樓,由陳德修做掌櫃,力爭早日打響名號,賺到第一桶金。
陳德修卻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見人總是滿面笑容,本是八面玲瓏的人物。在家族中,出身旁系,雖有能力,也不大受族中長者賞識。幸得他的表姊知道他的商業才能,拿出了私房錢開辦酒樓,請他來料理,不由心中激動,只想將這差事做好,來展現自己的才華。
當天夜里,李小民溜出皇宮,換上便服,叫上陳德修,要他帶自己在金陵城中轉上一轉,看有什麽房屋比較好,可以盤下來做酒樓的。
對於他的膽大妄為,陳德修大吃一驚,李小民卻是滿不在乎,淡淡地說了幾句自己在朝中、宮中都有靠山之類的話,唬住了陳德修,讓他不敢多問。
其實以陳德修的精明,本也不會輕易信他,只是見他這麽輕松便出了戒備森嚴的皇宮,若無靠山,拿不到出宮手諭,根本不可能辦得到。而且小民子公公在鬼殿大顯神威,力闖鬼殿,拿回了冥王珠,這等大事,早就傳到宮外,陳德修也是早聞其名,暗自心驚,對這小太監也不禁高看一眼,絲毫不敢小瞧了他。
走在街上,李小民與陳德修閑談之中,又把自己這些天在看到青綾那些書的啟發下,苦思出來的發財門路一一道來,要陳德修去找些印刷工匠,刻印活字,以銅鐵活字為本,開辦印刷局,印些暢銷小說、詩詞賣出去掙錢。
原來李小民苦思之下,發現那些架空歷史小說並不都是騙人的,至少有幾個橋段可以直接拿過來使用。雖然自己不了解火葯的配方,也不知道該怎麽造紙,沒法靠造槍賣紙賺錢,幸好這個時代雖然還沒有人發明出火葯,卻已經出現了制作精良的紙張,只要自己再把銅活字的秘密說出來,辦個出版社還是可以做到的,而且也不會要太大本錢。而自己從前看過的小說,隨便拿出幾段講出來,就可以印成小說掙錢。
為了編故事,他特地交待陳德修,要多請幾個寫字快、會編故事的書生,把自己說出的故事寫出來,一定有人會買。
陳德修雖不敢深信,不過小民子公公是大老板,他的話當然不能不聽,於是唯唯諾諾,都答應下來。
二人正在夜色籠罩的街頭邊走邊談,看著街邊店鋪、人家都已掛出了燈籠,整個金陵城,在晚間的人流逐漸稀少。
李小民想起上一次去秦淮河,還未到河上花船中,便已被太子手下的武士阻在外圍,沒能盡興游玩,因此叫上陳德修,要他陪著自己去逛花船。
陳德修對於太監也想嫖妓暗暗吃驚,不過想想便也釋然:少年人總有好玩耍的天性,想去有名的秦淮河上游花船也是容易理解,只可惜他這般俊俏模樣,倒是個太監,無法真的去花船中與那些美貌姑娘銷魂,不由心中充滿同情,滿口答應下來,帶著他往秦淮河的方向走去。
走著走著,漸漸來到僻靜之處。道上已經沒有多少行人,只有他們兩個還在悠閑地邊走邊談,勾畫著自己未來商業大帝國的藍圖。
陡然間,前面傳來一陣慘叫聲,李小民一怔,快步走過去,卻見一個老人倒在地上,口中流著血,已經不能動了。一個妙齡少女趴在他的身上,放聲大哭,而旁邊卻站著一個服飾華麗的年青公子,帶著十幾名家奴,指著那老人破口大罵。
李小民慌忙走上前去,彎下腰,去按住老人的脈搏,卻覺脈息已停,老人的魂魄早就被無常勾走了。
李小民心里暗罵:「這群勾魂的無常,怎麽下手這麽快,我剛才聽到慘叫,跑過來就已經看不到魂魄了,難道說他們是怕我下手劫了魂靈回去,所以動手加倍的快捷嗎?呸!我要劫也只劫美女的魂魄,要這老頭的魂靈干什麽!」
那女孩痛不欲生,抱住老頭的屍身大聲哭叫,嗚咽聲中,勉強可以聽出「爺爺,你死得好慘」之類的話。
李小民抬頭看向那青年公子,站起身來,拱手道:「這位公子,能否請問一下,這里到底出了什麽事?」
那人長得不丑不俊,只是滿臉橫蠻,見李小民一身布衣打扮,顯是平民裝束,心中不耐,指著他喝道:「你算個什麽東西,也來管我萬大爺的閑事!沒事趕快滾開,別惹禍上身!」
李小民只不過問了一句,沒想到就惹來他怒罵威脅,不由一怔。
陳德修從後面快步趕過來,打躬作揖,陪笑道:「萬公子,小人不過是路過,還請萬公子海涵!」
萬公子哼了一聲,不屑地將手向大道遠方一指,狠聲道:「快給老子滾,別在這里礙眼!」
陳德修慌忙道了一聲謝,將李小民拖到一旁,低聲道:「公公,這些人惹不得!那個萬子達,是太子的親戚,和負責京城治安的九城兵馬司也深有聯系,氣焰正盛,公公雖然是出身宮中,也還是讓他們一步為好。何況現在公公是私自出宮,若被這些人知道了公公的身份,向陛下告一狀,只怕會有麻煩!」
李小民被他拖著向秦淮河方向走去,一面皺眉道:「剛才那個老人,是怎麽回事?你去替我問問!」
陳德修被他催促不過,只得回轉身,去找了落在最後面的一個家奴去問。萬子達的那個家奴本來帶答不理的,看在他塞到手中的銀子份上,才勉強說了一句:「那個拉琴賣唱的老家夥不長眼,竟然昏頭昏腦撞到公子的車駕上了。剛才公子在秦淮河花船上剛跟人吵架回來,心里不痛快,隨手一棍下去,就把那老家夥打咽氣了。」
陳德修陪笑道謝,回去約略說了一遍,聽得李小民大怒,叫道:「豈有此理,只不過為這等小事,便殺了一個老人,這萬子達到底是何方神聖,金陵城就沒有人敢管這事嗎?」
陳德修面色大變,慌忙擺手道:「公公低聲!若被萬子達聽到了,又是禍事!」
這個時候,萬子達卻已經把伏屍痛哭的女孩抓了起來,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見她生得貌美,淫笑道:「小模樣生得還挺招人心疼的,跟我回去吧,爺會好好待你的,一定會弄得你舒舒服服!」
那女孩哪里肯依,只是大聲哭叫,用力推開萬子達,卻被萬子達抓得緊緊的,情急之下,一爪抓過去,在萬子達臉上抓出了幾道血痕。
萬子達大怒,狠狠一個耳光將她打翻在地,回身上了馬,指著地上的少女罵道:「給臉不要臉,把她給我捆起來,帶到府里,讓本公子將這野丫頭好好調教一番!等玩夠了,就賞給你們快活,每人都有份!」
說罷,便催馬欲行,將這些麻煩事,都丟給身後的家奴們。
家奴們一擁齊上,正要拿人,忽然眼前黑影一閃,一個人攔在女孩面前,滿臉怒色,喝道:「你們如此凶狠,把人家的爺爺打死了,還要搶人回去淫弄!金陵城中,就是可以隨便搶男霸女的嗎?」
陳德修遠遠躲在一邊,跌足叫苦。一般人當然是不敢隨便搶男霸女,可是太子妃的表兄自然不同,現在他們人多勢眾,就算一擁齊上打死了小民子公公,也不過讓太子進宮說幾句好話也就沒事了,小民子公公自己上去找事,這豈不是要惹禍上身麽?
可是看到那麽多人圍住李小民,他也不禁膽寒,只好按照李小民剛才吩咐的,小心地躲在暗處,不讓那群家奴看到他。
萬子達正在惱怒中,看到剛才那個少年竟然又上來架梁,勃然大怒,指著李小民喝道:「好狗奴才,大爺放過你,你倒不依不饒起來!給我打!」
說著話,將手中拿著的一根染血的短棍用力擲過去,砰地一聲,砸在李小民的鼻梁上。
李小民正在滿腔義憤,大聲斥責眾人的霸道行徑,一時大意,陡然挨了這一下,當即鼻血長流,捂著鼻子,只覺又酸又痛,一時說不出話來。
那群惡奴趁機一擁齊上,高舉刀槍棍棒,齊齊地向他身上招呼。
李小民一上來便失了先機,被這群惡奴亂棍打下,砰砰連聲,頭上身上已經挨了好幾棍,打得頭暈目眩,幾乎跌倒在地。
那些惡奴一邊亂打,一邊放聲辱罵,什麽難聽的話說了出來。更有黑心惡奴上前挺刀便刺,刀光閃閃,直指胸膛。
昏沈中的李小民嚇了一跳,慌忙閃身躲過刀尖,飛起一腳,將那挺刀刺來的惡奴踹翻在地,劈手奪了一個惡奴打來的木棒,狠狠一棍打下去,將他的頭骨打裂,鮮血灑了一臉,捂著頭嘶聲慘嚎。
在初時的不適應之後,李小民振奮精神,大怒揮棒,木棒如疾風般連環掃出,噼啪連聲,打在那些惡奴的胳膊、肩膀和頭上,砸得他們痛呼連聲,一個個地向後倒退,當啷之聲不絕,手中兵器灑了一地。
在李小民身後,被他身體遮護住的少女已嚇得六神無主,只是抓緊李小民的衣衫,就象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萬子達大怒,卻又忌憚他手中木棒厲害,不敢上前,只能指著他大聲怒罵,威脅要翻出他的老底,將他一門誅除,絕不放走一個。
這個時候,就算他想放走李小民,李小民卻也不肯放他離開。冷笑一聲,正要上前一棍把他打下馬來,忽然聽到遠處一陣腳步聲傳來,抬頭一看,見有一隊巡邏兵從遠處快步跑過來,為首的將官大聲喝道:「什麽人,在金陵城中打架斗毆?」
一個害怕李小民,躲得遠些的惡奴慌忙迎了上去,道明了自己一行人的身份,那將官聞聲一驚,走上前來,對萬子達躬身行禮,滿臉堆笑道:「原來是萬公子在此,末將黃沖,在這里有禮了!既然是萬公子在此,自然不會有什麽事,小人告退,他日再上府上拜望!」
若是平日里,萬子達帶著一眾惡奴打死打傷平民,占了上風,自然不希望有巡邏兵來管自己的閑事,可是現在看巡邏兵來了,立時精神一振,喝道:「黃將軍,你來得正好!那邊有兩個叛賊,在大街上,口出無君無父之言,還道他日北趙大軍來到,定要將金陵城化為一片火海!這二賊,必然是北趙派來的奸細,還請黃將軍率軍將其拿下!」
黃沖心里一驚,舉目看去,卻見一個英俊少年身穿布衣,手執木棒,滿面怒色地護在一個妙齡少女身前,而地上還躺著一個死人,頭發花白,衣衫破爛,身邊扔著一個胡琴,顯是賣唱人的打扮,而不遠處,數十家奴都手執刀棍,向那少年怒吼咆哮,許多人身上血跡斑斑,顯是吃了虧。
黃沖當下心里明白,猜出萬子達搶人未遂,打死了一個賣唱的老頭,卻被這個少年打翻了不少家奴,心中不由訝異。這少年看上去身材瘦弱,竟然能打倒這麽多人,倒也是異數。
雖然這麽多人圍著一個,善惡立判,黃沖為了前途著想,還是拔出腰刀大吼道:「好大膽的奸細,竟敢到金陵城中撒野!小的們,給我拿下!」
「住手!」李小民放聲大吼,聲若雷霆,將那些一擁而上的兵丁震得停下腳步。
他指著萬子達,怒道:「這個人當街搶人,殺人害命,你們不管,我看不過去,上前評理,你們反倒抓起我來了!」
黃沖明知他說的是真話,卻也不肯為了這個布衣少年,斷送了自己的前程,若能攀上萬子達這棵大樹,飛黃騰達,便有了希望,當下揮刀大喝道:「胡說!分明是北趙來的奸細,想要刺探軍情,被萬公子發現,便意圖殺人滅口,襲擊萬公子!小的們,給我上,死活不論!」
萬子達忙叫道:「那個小子死活不論,女的一定要留下來,拷問內情!」
黃沖連忙修改自己的命令,向士兵們大吼,一定不能傷了那個女子,好讓萬公子能從容拷問她們這些奸細的內情。
看著手執長槍、蜂擁而至的士兵,李小民怒笑道:「原來你們是蛇鼠一窩,竟然當街行凶,這個世界,簡直比我們那個世界更加黑暗!」
他若揮開木棒,殺出重圍也不是太難,可是就無法護住身後的女孩。危急之間,李小民一把握住少女的手腕,拖著她向前沖去,手中木棒狂揮,乒乓一陣亂打,砸翻擋在面前的家奴,來到萬子達馬下。
萬子達正在大聲叫好,比手劃腳指揮著士兵上前捉住李小民,好讓自己狠狠折磨他一頓出氣,心里在策劃著狠狠淩虐那女孩整整一夜,再讓家奴們把她弄死,扔到河里去滅跡,轉瞬之間,突然看到李小民已經帶著那女孩沖到自己馬前,不由大驚,舉起馬鞭便向他頭上抽落。
李小民木棒如風般揮去,正要一棍打碎他的手腕,突然聽到身側風聲響起,一枝長槍破空刺來,槍勢強勁,非同一般。
李小民心中暗驚,不及傷敵,回棍擋架,當的一聲砸在槍頭上,將槍尖擋回,再看那挺槍刺來的,卻是黃沖,已被他迅猛一棍震得倒退了數步,雙手麻木,吃驚地看著他。
馬鞭淩空打來,李小民頭向旁一閃,啪地打在他的肩上,立時便將衣衫抽破。李小民回手一掃,砰地一聲,砸在他的腰間,將萬子達一棍打落馬下,手中馬鞭遠遠扔了出去。
李小民暗叫可惜,剛才若非黃沖從旁偷襲,引開他的心神,這一棍便是不打斷他的手腕,也要讓他半身不遂。正要轉到馬的另一側再給萬子達補上一棍,大批的巡邏兵卻已經圍攏過來,長槍如林,無數槍尖閃著寒光,同時他向刺來。
李小民木棒連揮,丁當一陣亂響,擋開刺來的無數槍尖,劈手奪過一枝長槍,揮槍一陣亂打,將眾兵丁逼開,回身抱住那少女,將她放在馬上,自己一邊揮槍逼退兵丁,一邊翻身上馬,抱緊少女,策馬轉身,向遠處黑暗的方向奔去。
那個方向,防守的都是家奴,見他手中長槍揮得神出鬼沒,都不敢上前,只是虛張聲勢地大叫,眼睜睜地看著他逃走了。
萬子達躺在地上,被奔馬踩了一腳,痛得眼淚滾滾,整個身子蜷成一團,痛苦呻吟不已。
李小民斜倚在床頭,滿臉青腫,默默地坐在那里,任由剛救回來的少女給自己上葯。
少女俏麗的臉上,一片平靜,偶然有悲傷之意在臉上掠過,卻並不哭泣,只是安靜地替李小民臉上、身上敷著葯。
屋子里靜寂許久,李小民開口打破了沈默:「你叫什麽名字,從哪里來的,在金陵還有什麽親戚嗎?」
少女顫抖了一下,低頭道:「妾身韓馨兒,隨祖父從外地逃難到此,賣唱為生。不想今日在街上沖撞了萬公子的馬隊,導致祖父被當街打死。現在妾身已無親無靠,若非公子相救,妾已落入虎口,在此拜謝公子救命大恩!」
她盈盈拜倒,恭敬地叩首致謝。
李小民彎腰將她扶起來,見她相貌娟秀,身材苗條,一身的靈秀之氣,不似尋常人家女子,沈吟道:「你可認字麽?」
韓馨兒點頭道:「妾小時家中境況寬裕,也曾學過詩書。後來家境敗落,家鄉又遭大災,不得不背井離鄉,來到金陵城找尋活路。」
李小民心中暗嘆,天下大難,百姓流離失所,這樣的事,到處都有。只有金陵城中的顯貴之門,皇親貴戚,猶是醉生夢死,渾然不知大難已離他們不遠了。
桌上的蠟燭突然搖曳起來,空氣中,一股陰風襲來,吹得韓馨兒渾身發冷,油然生出一股恐懼之意,身子不由自主地靠向李小民,好象在他的身邊,才能感覺到安全。
一股黑霧在黑暗的房間里出現,在燭光下漸漸凝聚成形,最後變成一名魁梧的黑甲武士,單膝跪地,粗聲粗氣地道:「叩見主人!」
李小民點頭微笑道:「沙將軍,你來了!幽兒那里怎麽樣?」
沙將軍叩頭道:「公主還好,正在廢殿里面閉關修煉,只待初步煉化先皇御賜靈力,便出關來與主人團聚。」
這沙將軍,便是前日里與他戰斗過的雙錘惡鬼,因吳帝之命,發誓效忠於幽兒。又得幽兒命令,他與曾將軍、三百鬼衛都不再稱呼李小民為駙馬,而是要稱他為主人,滿足李小民大男人的自尊心。
這一次,他正在廢殿中修煉,努力想要煉化吳帝遺留下來的靈力,突然得到月娘飛來傳訊,要他帶上一百鬼衛,出宮聽候李小民調遣。
沙將軍不敢怠慢,慌忙選了一百精銳部下,出宮來尋李小民。在李小民新租的房子里面,找到了他。
李小民溫言撫慰幾句,喚他起來,不必跪在地上。
回頭再看韓馨兒,已嚇得躲在他的背後,顫抖的纖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衫,看向那跪地惡鬼的目光更是充滿驚懼,連帶著對李小民也有了幾分敬畏驚疑之色。
在屋子里,一個淡紅色身影緩緩浮現,盈盈拜倒,柔聲道:「主人,奴婢回來了!」
李小民淡然道:「很好,不必多禮。」
月娘站起身來,看著躲在李小民身後的韓馨兒正在用驚懼的大眼睛看著她,不由掩口嬌笑道:「主人,這個小姑娘好象是很害怕呢!」
李小民輕咳一聲,問沙將軍:「都準備好了嗎?」
沙將軍躬身道:「回主人,一百鬼衛,都已整裝待發!」
李小民轉過身,看向韓馨兒,見她一雙漆黑的大眼睛里面,充滿了驚懼疑惑,正在靜靜地看著他。
默然對視半晌,李小民淡然道:「你從此以後跟著我,好不好?」
韓馨兒看看李小民,看看沙將軍,再看看月娘,一時有些遲疑恐懼,沒有立即回答。
月娘走到她的身邊,伸手輕撫她的頭發,嬌笑道:「主人很好色呢,有你跟他的身邊,不知道你能不能逃過他的手。」
李小民也不阻止月娘說話,只是淡然道:「你若不願,我就派人送你離開金陵,給你一筆錢,讓你安靜度日。」
說罷,他靜靜地看著韓馨兒,等待著她的抉擇。
他沒有太多時間與韓馨兒來討論這件事,現在他只能在自己率領鬼衛出發之前,讓她自己做出選擇。
韓馨兒默默地看著他英俊的面容,平靜的雙眸,深深地拜了下去,恭敬地道:「奴婢韓馨兒,叩見主人!」
李小民的眼里浮現出贊許之意,緩緩蹲下身去,伸手扶住她瘦削的肩頭,將她扶起來,溫聲道:「今天晚上,你就先睡在這里,我出去一下,明天就回來。」
說罷,他轉過身,轉身下樓,決然出門而去。
想起今天遇到的兩個人,他的眼睛里,寒光閃爍,在漆黑的夜里,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光芒。
黃沖帶著數十名巡邏兵在路上巡邏,一邊想著今天發生的事。
今天的事,明顯是萬子達仗勢欺人,可惜卻遇到一個武功高強的少年,自己上前救回了萬子達的命,並親自送他回家,在他家里喝了杯茶出來,就此就算巴結上了萬家,前程不可限量。想到這里,他的臉上,不由綻開了笑容。
可是一想到那個布衣少年,黃沖就忍不住一陣膽寒,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夜路漆黑,黃沖帶著士兵走在這每天走慣了的巡邏路上,突然感到一股強烈的恐懼,讓他的身體微微地發起抖來。
看著前面的路面,黃沖揮手停下了隊伍,看著前方的黑暗,面部微微地抽搐,仿佛有不知名的猛獸,躲在那里一樣。
他揮手命令一個士兵拿著火把上前探路,那個士兵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服從了命令,舉著火把向那邊走去。
火光一點點地侵蝕黑暗,士兵走到他指的地方,回頭高聲叫道:「將軍,這里沒有什麽!」
黃沖松了一口氣,暗自嘲笑自己當了這麽多年巡邏隊長,膽子卻越來越小,居然怕起黑來。難道真是那個少年的眼神,讓他感覺到如此深的恐懼,心態也不由受了影響麽?
前面的黑暗里,那個士兵突然發出一聲嘶啞的呻吟,身子晃了幾晃,便不再出聲。
黃沖突然感覺到有些不安,向前叫道:「既然沒有什麽,你快點回來吧。」
那士兵手里打著火把,低著頭,一步步地走回來,站在黃沖面前,停下不動。
黃沖帶著部下巡邏隊走過去,卻見那士兵一直擋在自己面前,不由奇道:「你在做什麽,怎麽還不快走?」
那士兵緩緩抬起頭來,展現在黃沖面前的,卻是一張七竅流血、恐怖至極的死人的面孔!
一股強烈的寒意自黃沖脊梁上流過,他大叫一聲,向後退了一步,手按刀柄,牙齒咯咯地震響起來。
不僅是他,所有呆在他身邊的士兵都看到了那個同伴的臉,那張熟悉的面孔上,帶著滿臉的血漬,和一抹奇怪的微笑,象在嘲笑這些每日里只會欺壓良善、趨炎附勢,導致自己踏入死途的士兵們。
黃沖狠狠咬住牙,努力按捺住心中的恐懼,沈聲道:「你是什麽人,到底想做什麽?」
在他的聲音里,忍不住有一絲顫抖,他的眼睛和士兵們的眼睛,都緊緊地盯著那個死人,手執刀槍,隨時準備應付敵人的發難。
那名死去的士兵陰森森地微笑著,張開雪白的牙齒,從里面擠出了難聽的聲音:「黃沖,幫助權貴欺壓平民的感覺很好吧?」
黃沖止不住劇烈地顫抖起來,半晌才從嘴里擠出一句完整的話:「你到底是什麽人,是剛才那個奸細嗎?」
一個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來,火把映在他俊秀的面容上,在上面帶有一絲奇怪的微笑,李小民緩緩道:「不錯,你猜對了。」
黃沖深深吸了一口氣,拔出刀來,大喝道:「裝神弄鬼,躲在死人後面搞些小把戲!小的們,把他給我殺了,腦袋送到萬府去領賞!」
一眾士兵雖然心驚膽戰,但想到這不過是有人裝鬼嚇人,也就釋然,舉起刀槍,吶喊著向前沖去,便要圍住李小民,將他亂刃分屍。
占據了死去士兵身軀的沙將軍森然冷笑道:「想要傷到主人,且看我的兄弟們答不答應!」
黑暗的夜空中,陡然出現了厲鬼的呼嘯聲,似有無數厲鬼,在空中咆哮,聽得數十名士兵,都不由顫抖起來,恐懼地舉著刀槍,四面張望。
狂風襲來,鋪天蓋地。穿著盔甲的士兵,站在狂風之中,渾身簌簌發抖。
突然,一個士兵大聲慘叫起來,捂著脖子,滿臉痛苦之色,歪歪斜斜地倒下,鮮血從他的指縫間流出,灑在衣甲之上,將地面染紅了一片。
還未看到敵人的面,就已經折損了一個同伴。士兵們更加驚懼,舉刀四顧,卻什麽也看不到,只有撲面而來的狂風,幾乎吹得他們睜不開眼睛。
又是一聲慘叫撕破了沈寂,緊接著,慘叫聲接二連三地響起,士兵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個個都是要害處中了致命一擊,倒地身亡。
余下的士兵終於熬不住看不到敵人卻時刻有同伴傷亡的恐懼,回頭狂奔。而隱身於狂風中的厲鬼,卻絲毫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在李小民冷笑的注視之中,鬼衛們舉著靈力匯聚化形出的鬼刀,在風中呼嘯著,借著風力向前飛速追殺著,從背後狠狠砍去,以無形靈刀,將士兵們的頭顱狠狠地砍了下來,讓他們撲向地面,抽搐而死。
黃沖沒有逃跑,他已經嚇得挪不動腳步,呆呆地看著前面的李小民,忽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臉上已經是面無人色。
李小民緩緩走到他的面前,凝目注視著他,冷笑不語。
黃沖抬頭看著這俊秀少年,知道自己的性命就在他的手里,拼命壓抑住心中的恐懼,結結巴巴地道:「小人該死,得罪大爺,求爺爺饒命,小人必當結草銜環,以報答大爺的活命之恩!」
李小民微微搖頭,淡然笑道:「我現在不想離開金陵城,所以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別人知道,現在我能做的,只剩下一件。」
黃沖呆呆地問:「什麽?」
「滅口!」
李小民轉過身,向黑暗中緩緩走去。
在他的身後,響起了喀嚓一聲,接著,就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第一個被沙將軍殺死的士兵,手中舉著大刀,威風凜凜地站在黃沖的屍體旁邊,臉上的血漬已經干涸,那副滿臉是血的恐怖模樣,看上去似乎比占據了他身體的厲鬼更加可怕。
第二集 第六章 鬼屠
萬子達躺在床上,只覺身上的傷處,疼痛難忍,讓他忍不住放聲怒罵,將李小民的祖宗八代都罵了個遍,只恨自己沒能逮到他,否則的話,一定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床邊,一個老者面色陰沈,冷冷地看著暗處,似乎在尋思著什麽。
這個老者,就是萬子達的父親,當朝太子妃萬氏的親舅舅,朝中御史大夫萬洪峰。
他沈吟半晌,向萬子達問道:「你有沒有看清那個人長什麽樣子?」
萬子達咬牙叫道:「看清了!他長得白白凈凈,個子不高,看起來也就十四五歲,可是手爪子上倒真厲害……哎喲,疼死我了!」
萬洪峰冷然道:「據你看,會不會是李煦一黨的人,派來挑釁的?」
萬子達搖頭道:「我看不會!今天我出門也是偶然才想起來的,走那條路也是臨時才選的,誰知道會碰到那個不長眼的老家夥,撞到我馬上來!而且那老家夥那麽不抗打,一棍子下去腦漿就出來了,弄得人好生沒趣!那個小子,多半是路過此地,看到了那小妞的美色,才想上前泡妞裝英雄。如果是李煦那邊的人,不會這麽魯莽,就算挑釁,也得有個完整的計劃才行。」
萬洪峰哼了一聲,冷冷地道:「既然如此,是一個沒什麽根基的布衣小人,不知我萬家威嚴,因此才敢來挑釁。哼,我萬家怎麽也是世代為官,容不得這樣的布衣前來撒野!你放心,為父一定要把那個小子逮出來,交給你發落,你喜歡怎麽出氣,都由得你!」
萬子達精神一振,叫道:「好,只要逮到他,我就先剁了他兩只手,再剝了他的皮,看他還敢不敢跟老子叫板!對了,要不要去求求表妹夫,讓他派人發下海捕文書,去捉拿那小子?」
萬洪峰搖頭道:「太子殿下為人懦弱,前些天又受人刺殺,驚嚇中得了病,你去求他,豈不是讓他更加害怕!倒不如你直接去找九城兵馬司衙門,將那個歹徒的相貌描述出來,讓他們幫你查探,看在太子的面子上,他們一定不會敷衍差事。」
萬子達點頭叫道:「還是爹的主意好!嘿嘿,我抓到他以後,剝皮,抽筋,灌水銀,什麽法子都讓他受一遍!」
正說得高興,門突然開了。一個黑影站在外面的黑暗里,一動不動。
萬洪峰微皺眉頭,沈聲道:「什麽人,是來喜兒嗎?」
那人邁步緩緩走進房間,淡然道:「你帶來的家奴,都躺在外面,已經不能再回答你了。」
萬子達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指著他大叫道:「原來是你這混帳東西!爹,就是他打傷我的!哎喲!」卻是用力過猛,又扭到了腰,一頭撲倒在床上,只是用一雙暴眼,恨恨地看著這膽敢找上門來的仇敵。
萬洪峰站起身來,借著燭光,仔細打量著這名兒子口中的悍勇少年。
出乎他的意料,這少年看上去並不強壯,反而有些瘦弱,英俊白皙的面龐,看上去有些蒼白,臉上的表情,絲毫沒有害怕的樣子。這讓萬洪峰暗自驚疑,他是怎麽闖到自己府里,又擺平了自己得力的家奴的。
雖然身穿布衣,但是能在公侯之府,隨意進出,並且毫不畏懼本府權勢的,自然不是普通人。想到這里,萬洪峰不由微微後悔,不該支持兒子繼續招惹這人。
萬洪峰一生中經歷的事情多了,當下也不露出害怕之色,拱手道:「請問閣下何人,到此何干?」
李小民淡然微笑,目光看向床上怒視著自己的萬子達,冷冷地道:「令郎在外面搶男霸女,殺人害命,你這做父親的,不會不知道吧?」
萬洪峰臉上露出尷尬之色,這些事他當然知道,只是身為豪門子弟,做這樣的事是天經地義,他年輕時做的比兒子現在做的更多更出格,也沒見有什麽人敢來說他不是。在他想來,只要兒子年紀大了,這些事做膩了,自然就懶得再做,何必再為此費神呢?
不過一個擁有隨意進入他府第的能力,又據稱是能在數十兵士包圍下孤身沖出重圍的人,站在他的面前說出這樣指責的話來,萬洪峰卻不能不慎重以待,只得拱手道:「這是本官失察,疏於管教,明日一定要用家法重重處置小犬,以儆將來。」
李小民臉上露出一絲不信的微笑,淡然道:「不必了。今天晚上,大人就與令郎一同上路吧。」
萬洪峰臉色一變,放聲喝道:「好大膽,竟敢在本官面前口出狂言!來人啊,把他給我拿下!」
他的聲音,叫得極響,卻無人應聲。
萬洪峰小心地繞過李小民身邊,跑到門口,放聲大叫,許久之後,還是沒有人回答他,整個府第,就象一片墳墓一般,沒有一點生命的氣息。
萬洪峰的臉色,終於變得慘白。眼珠在眼眶里一轉,萬洪峰突然邁開大步,向黑暗中逃去。
一股強大的力量迎面推來,將萬洪峰重重地推入屋里,砰地一聲,摔倒在地,後腦撞到了桌腿,幾乎將他撞暈過去。
李小民回頭看著萬洪峰,淡然冷笑,象在看著一個不自量力的可憐的匪徒。
這個時候,萬子達已經悄悄下了床,強忍著腰部的傷痛,舉起自己身邊帶的短刀,就要狠狠地砍在李小民的頭上!
陰風撲面吹來,萬子達突然渾身一麻,一個巨大的鐵錘憑空出現在面前,狠狠地向他砸下。
他的臉上,重重挨了一錘,一頭撲倒在地,痛苦呻吟,血流滿面,臉骨下凹,幾乎當場被打死。
沙將軍的身形從空氣中浮現,漸漸出現在屋里,恭聲問道:「主人,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李小民冷然道:「殺人滅口!凡是今天晚上見到我的惡奴,一個都不能留!」
為了能在金陵城中發展下去,不讓人看破自己的身份,也只有大施煞手,將潛在的敵人,扼殺在萌芽之中!
沙將軍點頭應諾,又問道:「那些女人怎麽辦?」
李小民猶豫了一下,還是狠不下心來殺光所有的人,輕嘆一聲,道:「把身體強壯的男人都殺了,其他的人,留下來,讓他們自生自滅吧!」
倒在地上的父子兩人聽得渾身發冷,萬子達咬牙怒罵著,萬洪峰的嘴里卻發出悲苦的哀求聲,同時向李小民的方向爬去。
李小民冷冷地看了二人一眼,轉身走出了屋子。緊接著,就聽到屋里面,發出了兩聲垂死的痛苦慘叫。
站在門前,李小民看著滿眼的黑暗,停住了腳步,一時不知道該到哪里去。
月娘適時出現在他的面前,已經實體化的嬌軀依偎在他身旁,嬌笑道:「主人,這些天人家在收魂玉里面修煉靈力,您沒有感覺到寂寞吧?」
李小民這才想起來,問道:「你的靈力煉得怎麽樣了?」
月娘微笑道:「奴婢從那個騷狐狸那里吸收的那些靈力,已經煉化了一部分,只是還不能得心應手地應用,還得刻苦修煉才行。」
李小民點頭道:「那你去修煉吧,不要著急,千萬不要煉得走火入魔了。」
月娘嬌笑道:「謝主人關心。修煉也不急在一時,請主人跟我來,有好玩的東西在那邊呢!」
她拽著李小民的手,硬將他拉著走過幾個院落,來到一個巨大的庫房前面,伸手一指,庫房門上的大鎖,自動脫落。
在門前,有幾個守門的家奴,身上都帶著刀劍,卻已經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看不出是死了還是活著。
李小民上前用力一推,將大門推開,走進去看了一眼,不由呆住了。
在庫房里面,到處都堆滿了金銀,大批的銀錠堆積在一起,放射出的光芒晃花了李小民的眼睛。
他緩步走過去,伸手拿起兩錠大銀,在一起相撞幾下,聽著它們撞擊時發出的聲音,暗暗點頭,長籲了一口氣,知道一直困擾自己的軍費問題,已經暫時得到了解決。
月娘笑著拉著他到處參觀,在幾個庫房里,都看到了金銀財寶。看著月娘站在珠寶堆里,拿著珍珠首飾欣喜微笑的樣子,李小民也不由展顏微笑起來。
這些財寶,已經都是李小民的物品。可是在什麽地方放置它們,倒是一個急需解決的問題。如果在他從前租的屋子里面放這些財寶,只怕放進去一半以後,就連自己睡覺的地方都沒有了。
他考慮了一下,便決定連夜去找陳德修,讓他幫忙租一處院落,好放置自己新得到的這筆意外之財。
對於李小民的深夜來訪,陳德修雖然驚訝,卻沒有影響到他的思維。他稍稍考慮了一下,便告訴李小民,自己家族中有許多空置的房屋,雖然自己無權處置,不過倒是可以向它們的主人去請求,要求租用它們,應該不會太難辦。
李小民要他明天一早就去辦這件事,一定要趕在一天之內,把這件事辦完。隨後,他便離開了陳德修的居所,向沙將軍發布了命令。
在陳德修找到新房子之前,這些財產還要暫時放在萬府的庫房里。為了讓人不至於發現萬府出的事,李小民命令沙將軍在萬府中布置迷魂陣,讓任何活著的人都不能走出自己的屋子,只能在屋里遍布的幻景中來回轉圈。而外面來的人,一旦走進府門,便是進入了迷魂陣之中,來回奔行,卻永遠看不到路的盡頭。
清晨,李小民躺在皇宮內自己的屋子里面,呼呼地大睡著。
在天明之前,他回到了自己在外面租的房子,安撫了韓馨兒幾句,給她留下了一些銀兩,告訴她自己已經替她收斂了祖父的屍首,要她不用擔心;而外面的風聲可能會緊一陣子,要她盡量少拋頭露面,以防有什麽不測。
然後,他潛回了皇宮,進了自己的房間,倒頭就睡。這樣,就算有人來查看,也只看到他在睡懶覺,絕對想不到他已經外出一整夜,干了幾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就在他睡得正高興的時候,腦袋上突然被人打了一巴掌,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小民子,快起來,跟我去玩吧!」
李小民勉強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個紅衣少女的倩影,那英氣勃勃的身姿,姣好的容貌,讓他認出,打攪自己美夢的,正是自己的干姊姊,長平公主。
長平公主興致勃勃,揪著他的耳朵叫道:「小民子,這幾天你都不去找我,弄得姊姊悶死了!今天你可不要想逃了,跟我去玩,一定要玩得痛痛快快才行!」
李小民苦著臉爬了起來,看看自己正在裸睡,不想被長平公主看到自己不是太監的直接證據,便央求道:「公主姊姊,你看我這樣子,讓我先穿好衣服好不好?」
長平公主注意到他赤裸的上身,面上一紅,扭頭走出屋子,嘴里說道:「有什麽好看的,以為我喜歡看嗎?」
李小民嘴里低低地發著牢騷,起床穿好衣服,跟著她走了出去。
沒有辦法,如果他還想在皇宮里住下去的話,就只能順著她,到底她還算是一個靠山,讓別人不敢輕易找他的麻煩。
跟在長平公主後面,看著她穿越宮室,越走越遠,李小民忍不住問道:「公主,我們到底是要到哪里去啊?」
長平公主頭也不回地道:「別急,一會就知道了。還有,不要叫我公主,要叫姊姊!」
李小民低頭嘆了一口氣,想想自己從前在那個世界,怎麽也是一個英俊青年,現在倒得向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女孩叫姊姊,真是世界變了,人也變了。
不過以自己現在的年齡,還真的比她小,叫聲姊姊也不吃虧,何況她連少女最寶貴的純潔身子都被自己痛痛快快地玩過了,叫她一聲姊姊又算得了什麽?
想到這里,李小民的心理立刻得到了平衡,從後面偷看長平公主纖細苗條的身材,回憶著當初在床上的旖旎情景,不由暗暗吞起了口水。
他們已經走到了李小民從未去過的宮室,迎面一個少女走過來,看到長平公主,眼前一亮,微笑道:「妹妹今天怎麽有空,想起到我這里來了?」
在她的背後,宮女們紛紛下拜,向長平公主行禮。
長平公主笑道:「姊姊,我今天來,是要向你介紹我新認的弟弟!」
她回過頭,拉過緊緊低著頭的李小民,笑道:「這就是我新認的干弟弟,小民子!」
少女笑道:「咦,就是那位有名的勇闖鬼殿的小太監嗎?抬起頭來,讓我看看!」
李小民苦著臉,不情不願地抬起頭來,可憐巴巴地看著面前的艷麗少女。
看到小民子的真實容貌,少女呆了一下,面色一變,指著李小民怒喝道:「原來是你這個壞家夥,這一次,看你往哪里逃!」
真平公主,現年十六歲,正當青春美麗年華,身穿宮廷中受命正式冊封過的公主庄重華麗的服飾,大大的眼睛里滿是驚怒之色,直直地看著面前的小太監,幾乎不敢相信那個大膽輕薄過自己的惡徒就這樣堂而皇之地站在自己面前。
李小民苦著臉,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剛才在長平公主身後,他一眼便看到了真平公主,知道大事不妙,卻也無法可想,只能低著頭暗自祈禱別讓她認出自己來,可是該來的還是躲不過,自己還是一照面,就被這胸部真平的美少女認出來了。
真平公主看著他哭喪著臉的模樣,當即氣不打一處來,顧不得皇家公主應有的優雅儀態,一個箭步躥過去,揮起粉拳,砰地一聲,重重砸在他的眼窩上,一拳封眼,將李小民打倒在地上。
李小民哎喲一聲,躺在地上打滾,痛苦地捂著眼睛,不肯起來接受真平公主的再教育。
真平公主卻不肯放過他,看著打滾撒賴的無賴模樣,更是氣憤,抬起玉足,狠狠踹在他的屁股上。
才踢了兩腳,就被人用力拉開。真平公主氣呼呼地回頭一看,卻見長平公主用力抓住自己的手臂,玉頰漲得通紅,生氣地叫道:「姊姊,你干什麽打我弟弟?」
真平公主打了人,自己倒氣得眼淚盈盈,指著李小民抽泣道:「他、他,他輕薄我!」
長平公主一呆,叫道:「姊姊,他一直躲在我背後,我剛拉他上前,你就過來打他,我一直盯著,根本沒有看到他做什麽啊!」
真平公主咬牙道:「不是這一次,是上一次,我在宮外……」
說到這里,她忽然感覺不妙,忙掩住口,卻是話已出口,來不及掩飾了。
長平公主果然眼前一亮,興奮地叫道:「怎麽,你偷偷地跑出宮去了?怎麽不叫上我,你太不夠意思了!」
真平公主紅著臉道:「不是故意瞞著你,只不過上次是我逼著小照帶我出宮去的,我要他多帶一個人,他卻怕貴妃娘娘生氣,死活不肯,就是我威脅要打他,他也只是嚇得大哭,搖頭說絕不敢帶你出去。沒辦法,我就只好自己出宮去玩了。」
長平公主沮喪地嘆了一口氣,喃喃道:「太子哥哥就是這樣膽小,反正已經是違反了宮規,再多帶一個人又怕什麽!對了,外面好不好玩?」
一說到宮廷外面的事情,真平公主就興奮得兩眼放光,拉住長平公主笑道:「真的很好玩!早就聽人家說金陵城繁華,我們住在金陵城里,卻從來都沒有逛過,這次一出去,真的很繁華啊!我告訴你,我都去了哪些地方……」
二女嘰嘰喳喳地說起了閑話,倒把躺在地上裝死的李小民忘到了腦後。一旁侍立的宮女都嚇得面上變色,低頭不敢說話,裝作不知道她們在談什麽,卻也忍不住東張西望,生怕公主逃出宮去的事被人聽見,傳到主子們的耳朵里面,那時自己可就有承擔不起的罪責了。
李小民躺在地上,看到有機可乘,悄悄地爬起來,一轉身就想溜掉。
真平公主正說得興起,忽然看到他溜走的背影,怔了一怔,這才想起自己剛才是想要做什麽,大怒喝道:「你這無賴,還想逃到哪里去!」
李小民整個人立時呆住,無奈地轉過身來,滿臉如苦瓜一般,躬身陪笑道:「公主殿下,小人見公主見不得小人這副模樣,不敢留在這里惹公主生氣,因此打算回去敷點葯,消掉眼睛上的青腫。」
真平公主抬眼看向他的臉,見他眼眶上帶著一個大大的黑眼圈,看上去頗為滑稽,不由噗哧一聲,笑出聲來。
她慌忙掩住櫻口,面色一正,叱道:「好色之徒,竟敢輕薄本公主,今日落到本公主手中,還想逃走麽!」
長平公主正聽她說宮外的事情聽得入迷,正要催促她說下去,突然看到她又轉回頭來找小民子的事,忙仗義執言道:「姊姊,他是個太監,怎麽會是好色之徒!」
真平公主漲紅了臉,抬起手來指著李小民,氣得顫聲道:「他哪里是太監,他居然對我,伸手……」
想想當初強吻硬摸真平公主的輝煌經歷,李小民心頭劇爽,忙低下頭掩住面上笑容,心里暗自得意,知道她不敢將這等事當眾說出來。
真平公主左右環顧,看到四周都是自己的親信宮女,卻也不好意思說出自己被人輕薄的真實經歷,只得拉住長平公主的手,道:「妹妹,你隨我來。」
她抬眼瞪了李小民一眼,咬牙道:「你也一起來!」牽著長平公主,向自己的臥室走去。
李小民沒奈何,苦著臉跟在後面,腦子里面拼命地盤算,該怎麽擺脫這不利的局面。
三人前前後後,走進了真平公主居住的宮室。真平公主卻不肯讓這淫賊進到自己的臥室里面,只是站在堂中,令宮女們都退下,才拉住長平公主的,含怒看著李小民,咬牙道:「這個小太監,奸滑無比,竟然敢在宮外有反賊行刺本宮與太子之時,趁機占我的便宜!」
長平公主驚呼道:「上次太子遇刺,原來姊姊也在!怎麽樣,那些人凶不凶,當時危險不危險?」
真平公主點頭道:「那些人真的很凶,好象還是出身軍旅。」
長平公主叫道:「他們是受誰的指使,想要做什麽?」
真平公主皺眉道:「他們說什麽廬陵王……」說到這里,慌忙住口,卻已是不及。
長平公主又驚又怕,叫道:「小煦是不會做這種事的!我最清楚他,他只有一根直腸子,整天只會跟人比武較技,沒有這麽多鬼點子,更不會這麽狠毒,想要下手殺害自己的哥哥姊姊!」
真平公主慌忙挽住她的手,安慰道:「好妹妹,我也知道小煦不會做這等事,因此叫小照把那些刺客的話瞞了下來,沒有告訴父皇。你放心,這種事我是不會說的,而且那些刺客多半是想要挑撥我們兄弟姊妹的關系,姊姊哪里會相信他們的鬼話?」
長平公主又害怕又感動,抱住真平公主的玉體,將臉靠在她的香肩之上,嗚咽抽泣起來。
二女抱在一起,真平公主努力安慰妹妹,好不容易勸得她不哭了,一抬頭看到李小民,又急又氣,叫道:「怎麽說話又跑題了!妹妹,你是在故意打岔嗎?」
長平公主紅了臉,掩口笑道:「人家也是關心你的安全嘛!好了,現在我們說說小民子吧,他怎麽輕薄你了?」
真平公主也紅了臉,氣憤地瞪著李小民,咬牙道:「這淫賊,在刺客中救了我的命,卻撲到我的馬上,用力抱住我……」
長平公主聽到一半,已經是一臉興奮地叫道:「他怎麽救你的,小民子還有這麽大本事嗎?告訴我,當時他用的是什麽武功?」
真平公主正想回答,突然看到李小民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氣得打了長平公主的手背一下,叫道:「你是不是故意把我往溝里帶啊?人家在說正事,你總是雜七雜八地打岔!」
長平公主掩口笑道:「人家一聽說有武林高手,就忍不住想要聽一聽嘛。好啦,你接著向下說,他用力抱住你,然後對你做什麽了?」
李小民聽得暗笑,心里道:「這算什麽,我們那個時代,網絡論壇上灌水狂人的本領,比長平公主強多了!什麽話,都能讓他們引得離題萬里!」
真平公主定了定神,想要接著向下說,卻突然張口結舌,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李小民也知道她說不出口,這種話,就是對親妹妹,也是不容易說出來的。雖然忍不住要笑,卻不敢笑出聲來,只得死命地咬住嘴唇,深深地低下了頭。
真平公主吱唔了半晌,還是說不出當時的詳細情形,看著李小民裝模作樣地站在面前,又羞又氣,撲上去揪住李小民,揮起粉拳,狠狠打在他的頭上。
這幾拳一挨,倒是把李小民的笑意打回去了,他抬起頭,滿臉無辜地叫道:「公主殿下,你要打我我也不怨,可是小人實在是冤枉啊!宮禁森嚴,小人不過是一個太監,怎麽有本領連夜出宮去做下那等壞事?」
真平公主一怔,想想他說得也對,長平公主也跳過來,托住她的手,叫道:「姊姊,咱們問清楚了再說,別打錯了好人!小民子他又老實又乖,而且還是個太監,怎麽可能做出這麽好色的事呢?」
李小民連連點頭,眨著無辜的大眼睛,天真地看著真平公主,希望她能看清事實真相,千萬不要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真平公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放下拳頭,開始逼問李小民那一天,在宮里做了什麽。
李小民把自己那天的事情從頭到尾都說了一遍,當然是瞎話居多,實話少得可憐,可是他抵死不認,只說自己一到夜里,就倒頭睡去,二女倒也沒有辦法查清真偽,反正小民子一向都是一個人在屋里睡,難道她們能要求宮女們夜里去查太監的房嗎?
長平公主在一旁努力幫腔,說到後來,真平公主自己也疑惑起來,難道人有相似,天下竟有這麽相像的人嗎?
再想一想,那天天色黑暗,在夜色中,自己也只是借著月光看清了他的臉,到底長得什麽樣子,身高有多少,身材是胖是瘦,也不是很清楚。只是那張可惡的笑臉這些天一直在她眼前打轉,弄得她又是憤怒又是身上發熱,剛才看到這張十分相似的臉,忍不住跳出去,揮拳痛打了他一頓,可是一旦發現打錯了人,還是不由十分尷尬。
李小民哭喪著臉,努力做出無辜的樣子,還口口聲聲地道:「小人不該長得象那個淫賊,這是小人的錯!公主打小人,小人也不怨,只恨那個淫賊,不該做下這等惡事,下黑手玷辱了公主清白!小人將來若要看到與自己長得相似的人,一定不聽他廢話,上前一刀結果了他的性命,提了他的頭來報與公主,讓公主出氣!」
真平公主聽他說得不象話,又羞又氣,聽到後來,又忍不住咬牙笑道:「你這小太監,說話不顧前後,他那麽好的武藝,你卻連我都打不過,怎麽可能是他的對手?」
李小民抬起頭,慷慨激昂地叫道:「小人為了公主,拋頭顱、灑熱血,上刀山、下火海,什麽事情都肯做!若是技不如人,被他殺了便是,只是若要小人忍著放過他,小人卻是做不到!」
真平公主聽得感動,見他不但不埋怨自己屈打了他,還發誓要替自己報仇,不由暗嘆一聲,輕聲道:「那真是難為你有這片忠心。」
長平公主雖然也聽得感動,卻忍不住吃味,噘著嘴道:「你對姊姊這麽忠心,那我呢?是不是也願意為了我做這些事?」
李小民看著她噘起的櫻桃小口,溫潤鮮紅,象是在求吻一般,不由心頭一跳,慌忙笑道:「姊姊有事,小弟當然也是義不容辭,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
二女掩口嬌笑,倒也不把這瘦弱小太監的承諾當一回事。長平公主好奇問起他的武藝怎麽這麽差,李小民便隨口掩飾,只道自己仙術本系家傳,只有抵擋妖物的攻擊時的防御厲害,進攻系的仙術卻沒學多少,而武藝更是很少學過,因此只能對付鬼物,對付人類武士卻是力有不及。
長平公主一聽,便躍躍欲試地要教給他武藝。她自幼與哥哥李煦在母親的教導下,一同修習武藝,自詡已經是武林高手,教這小太監,還不是很輕松的事嗎?
李小民慌忙推辭,道是自己現在正在練習仙術的緊要關頭,若練過這一關,對上什麽樣的鬼物也不會害怕,至少能有自保之力,實在沒時間練習武功。長平公主這才罷手,卻也是惋惜不已。
誤會冰釋,二女攜手出門,喚宮女們取了瑤琴來,二女隨手彈奏,討論起琴藝和詩詞來。
李小民在一旁卻是聽得犯困,忍不住低下頭打盹。他一夜沒睡,早上又被長平公主叫起來,現在是困得不得了,低著頭,就這樣站著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頭上忽然傳來疼痛,睜眼一看,見長平公主站在面前,一邊用手替他撫摸著他頭上的大疙瘩,一邊驚叫道:「哎呀,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站著能睡著,小民子你真了不起!」
李小民不屑地想道:「哼,仙術一成,無所不能,站著睡覺又算什麽?將來我還要飛在天上睡覺呢!」
真平公主也走過來,笑道:「小民子,你對琴棋書畫有什麽了解嗎?」
李小民可不想跟她們討論這些東西,一口斷掉了她們繼續談下去的機會:「小人大字都不認識幾個,哪里懂得這些東西。至於剛才兩位公主談到的詩詞,小人更是象聽天書一樣,根本就聽不懂。因此才會聽得瞌睡,請公主恕罪!」
真平公主命令道:「來,替我研墨,我要寫幾篇字。」
李小民站在桌邊,拿著墨在硯台里磨來磨去,看著真平公主挽起春衫袖,露出晶瑩玉腕,拿起毛筆,沾了墨跡,在雪白的宣紙上,一揮而就,寫出幾行詩句來,不由暗自打了個哈欠。
真平公主一直注意看著他,見他一副無聊的模樣,問道:「小民子,你認得這上面寫著什麽嗎?」
李小民想也不想,便用力搖頭道:「小人不認字,因此也看不出公主在寫什麽。」
其實他雖然不大懂毛筆字,卻也看出她寫的是漢樂府中的幾句,青綾前幾天借給他的書上寫過的。可是毛筆字寫得好不好,他可是真的看不出來了,心里盤算,回去一定要請青綾教他寫大字,以後自己可是要做大事的人,可不能把字寫得太丑了,惹人笑話。
真平公主見他粗魯不文,也不再理他,只是和妹妹說話,談論詩詞歌賦,直到近午,方才盡歡而散。
真平公主站在寢宮門口,看著跟在長平公主身後的小太監,雖然覺得他的武藝與那人相差甚遠,但一想起他那似曾相識的聲音,酷似那英俊淫徒的容貌,心里深藏的疑慮,卻總是揮之不去。
第二集 第七章 花船
到了夜里,李小民溜出宮去找了陳德修,讓他帶自己去看新租來的房子。
陳德修辦事果然能干,一天的時間,已經租到了一所很大的住宅,占地數畝,里面有很寬大的院落和數處房屋,只是已有很久未有人使用,到處布滿了灰塵。
李小民倒也不在意,暗自下令沙將軍與一眾鬼衛先將住宅里面打掃得干干凈凈,然後將萬府中的金銀財寶都運送到新宅的庫房里去。
一面暗暗計算著這些錢可以建立多大的一支軍隊,供他們用多長時間,李小民心里暗自高興,搶劫果然是來錢最快的方法之一,只做了一票,自己的軍隊就有望迅速建成了。
只待有了機會,就要找那兩個幫主來,將軍費交一部分給他們,拿去發軍餉。只是軍隊的訓練,自己還未曾幫上忙,有空一定要親自去訓練軍隊,努力把他們訓練成為一支精銳之師。
不過現在這個時候,他還沒有時間去見自己的軍隊。他心里充滿了對秦淮河上花船名妓的好奇,接連兩次都未能如願,這次不願意再拖,便換了一身好看的衣服,催著陳德修帶他去逛花船,見識一下名妓是如何美貌。
陳德修只得帶他去了,心里暗自可憐這俊秀少年,小小年紀就進宮做了太監,雖然心里充滿了對女性的渴望,這輩子也只能用眼睛來褻瀆美人了。
這一次,他們為防路上出什麽事,弄了輛馬車來坐,倒是順順利利地來到了花船之上,由陳德修帶著他去見最有名的名妓,名聞金陵的才女秦仙兒。
這位秦仙兒,本是官宦人家出身,因為祖父觸怒了皇帝李漁,被抄家滅門,自己也被賣為官奴,由秦淮河上的老鴇買去,做了妓女。
雖然做了妓女,秦仙兒卻不肯賣身,數度尋死,以死明志。老鴇無奈,也只得由她去了。
憑借她出色的才華、琴藝,秦仙兒迅速在秦淮河上躥紅,常來秦淮河上的公子,無不知道秦仙兒之名,並以能與她一見為榮。
雖然也有人想要強行奪走秦仙兒的貞操,幸好花船的後台老板在朝野都有極大的分量,那些人在動粗被打手制止之後,也都怏怏地打消了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而秦仙兒的名頭也因此更加響亮,給老鴇和老板帶來了滾滾財源,成為了他們寄予厚望的一棵搖錢樹。
李小民聽了陳德修的講述,嘖嘖稱奇。他一直以為「賣藝不賣身的妓女」是一種永遠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生物,可是想不到秦淮河上竟然還真的有這種生物存在,這讓他納悶不已。
想了許久,他才恍然明白:「這個時代,並不是真正的古代;中國古代不可能發生的事,在這個時空未必便不會發生。就象我們那個世界沒有鬼,在這里還不是艷鬼惡鬼到處橫行嗎?」
想通了這一層,他也就不再為這些小事納悶,跟著陳德修,踏過寬寬的踏板,一路走上花船。
花船果然打扮得十分華麗,到處都是身著艷麗衣裙的美女,都甚為年輕,大都是十幾歲的雛兒,與客人們抱在一起調笑。李小民知道這些都是賣身不賣藝的花船美女,也不多去注意她們,與陳德修一同走進花船的船艙里面,要求見秦仙兒。
在交納了昂貴的纏頭費之後,李小民終於有幸與陳德修一同坐在寬大的艙室里面,耐心等待著秦仙兒出現,心里卻在暗罵:「還好老子打劫事業有成,剛做了一票大買賣,不然多來幾次,非破產不可!」
雖然是艙室,卻有一面臨水,李小民背對著花船欄桿坐著,讓月光灑在自己身上,只是要欣賞水上月色,倒要回頭轉身,不太方便。
艙室里面,已經坐了數位客人,個個都是衣飾華貴,坐在桌案後,飲酒談笑。在他們身邊,也有美女相陪,個個面帶春風,依在他們身上,任由他們上下其手。
李小民對身邊的年輕妓女不屑一顧,正襟危坐,一心只想給那位未曾見過的名妓秦仙兒一個好印象。坐在一旁與另一個十二三歲的妓女調笑親昵的陳德修看了,心中暗嘆,對小民子這沒有某些功能的老板更是充滿了同情。
李小民緩緩品著酒,對這個時代的超低濃度薄酒充滿了輕蔑。只可惜自己還是想不起來蒸餾是怎麽回事,不然的話,單是造酒,也可賺得盤滿缽滿,不見得就比打劫少掙多少。
等了許久,終於聽到環佩聲響,輕微的腳步聲從簾幕後面傳來,堂內眾人,都停止了談笑,舉頭看向後堂,眼中都充滿了期待之色。
兩個嬌俏的侍女微笑著,將簾幕挑開,眾人眼前一亮,但見一位美若天仙的少女手捧瑤琴,在簾後微笑而立。衣衫服飾,都甚為雅致,令人見而神氣為之一清。
在眾人熱烈的目光之下,秦仙兒輕移蓮步,走到堂前桌案之後,放下瑤琴,欠身行禮,輕啟朱唇,微笑道:「今日有幸,能得各位光臨,小女子感懷在心,特以一曲高山流水,以謝諸君。」
聽著她清脆悅耳的嗓音,眾賓客都不由沈醉其中。就連陳德修也都把手從那雛兒的懷中拿了出來,正襟危坐,等待著聆聽秦大家的仙音繚繞之聲。
琴聲奏起,韻味深遠,讓聽的人都不禁沈浸到這美妙的仙音之中。配上灑入堂中的月光,頗為令人意馳神迷。
從二十一世紀來的李小民卻沒有什麽雅骨,雖然好久沒有聽到這麽好聽的音樂了,可是也並不覺得比從前自己在磁帶里聽到的古琴曲好到哪里去,想想從前的生活,不由暗嘆一聲,真是懷念那時候的流行歌曲啊。
抬起頭,卻見屋中一眾賓客或是嫖客,都在搖頭晃腦,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樣,心下暗暗稱奇,對這些沒有聽過真正好聽音樂的土包子充滿了同情和鄙視。
一個嫖客偶然睜眼,看到李小民正在東張西望,顯然是沒有領會到秦大家琴聲中深藏的韻味,不由輕輕哼了一聲,眼中露出輕蔑之色。
秦仙兒聽到這哼聲,一邊彈奏,一邊抬起頭來,看到那邊有一個衣飾華麗的俊秀少年正在東瞧西看,顯然沒有聽到自己的琴聲。她早就見慣了這些不懂裝懂的暴發戶,卻也不以為忤,只是在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李小民看到她笑自己,心想可不能讓人這麽看輕了,便用力一拍桌案,叫道:「好啊!這琴聲,便似高山一般,奇峰突起,令人高山仰止,一眼望不到頂啊!」
這一聲,將正沈浸在琴聲中的眾賓客下了一跳,睜開眼來,看著這錦衣少年,不知道他在做些什麽
李小民看到眾人驚奇、蔑視、不滿混雜的目光,索性在桌上又重重拍了一掌,高聲頌道:「這一處琴聲,更是美妙,便似流水一般,潺潺不絕,果然是秦大家,彈的曲子也是這麽令人叫絕!」
眾賓客驚訝地看著他,想著此人如此臉皮厚,竟將古人說過的話搬來胡說一遍,卻又與秦大家正在彈的曲調一點都對不上,如此粗魯無知之徒,也敢來秦大家的花船上獻丑,倒真是奇事一件。
秦仙兒被他逗得幾乎笑出來,手中琴音也撥錯了幾個音符,慌忙收斂心神,凝神繼續彈奏下去。卻已經是被李小民引得心神分散,再無法回到原來彈琴時的心境中去了。
草草彈完這一曲,秦仙兒令婢女收起琴,舉目看向李小民,微笑道:「這位客官,一向少見,對琴藝的品評,實是令人嘆為觀止。」
李小民知道秦仙兒是在諷刺他,也不在意,站起來深深一揖,得意洋洋地道:「哪里哪里,比起秦大家來,還是差得遠。」
秦仙兒掩口微笑,覺得這少年真是有趣。一眾賓客卻對李小民怒目而視,惱他插科打諢,將滿堂雅氣,弄得俗不可耐。
陳德修坐在一旁,大感面上無光,不斷地干笑,後悔自己陪著這位老板來到這里,雖然能聆聽秦大家超絕琴藝,卻也把臉都丟盡了。
外面忽然又傳來腳步聲,婢女掀起簾子,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那個人,身穿一身青色儒服,面如美玉,目似點墨,一副風度翩翩的模樣,烏黑發亮的雙眸在艙中一掃,落到李小民臉上,輕輕哼了一聲。
李小民一見他,立即面色大變,低下頭,不敢抬起來。
這位翩翩濁世佳公子,不是別人,正是女扮男裝的真平公主,這次這麽巧來到這里,顯然是來找他麻煩的。
他猜得沒有錯,從那次刺殺事件過後,真平公主一直派人到處尋訪他的下落,並親手畫出他的容貌,畫影圖形,讓人在街上留意長得與他相似的少年。
而她拜托的人,乃是她的遠房表兄,周皇後娘家一族的青年才俊,名叫周長安,其父是一郡太守,也是名門望族出身。
世上總是有膽量大的人,象這位經常做些出人意料之事的真平公主,旁人唯恐避之不及,而周長安卻一心想要攀龍附鳳,若能娶到真平公主為妻,將來飛黃騰達,指日可期。因此上,每日里總是挖空心思討好真平公主,只盼能得到她的青睞。
前些天刺殺之事,把太子嚇得病了,真平公主為了尋找那個大膽輕薄她的惡徒,沒法找弟弟幫忙,就告訴平日里還算比較熟悉的周長安,請他幫忙。
得到真平公主的拜托,周長安立即發動了所有在金陵城中的家奴,讓他們去街上查探。一旦有了消息,立即回報。
這一夜,真平公主想起那個與惡徒酷似的小太監,心神不寧,便拿了逼弟弟寫的手令,換裝冒充他的近侍出宮去太子府看他,正好路遇前來報信的周長安,道是自己的家奴守在上次行刺的地點附近,已經找到了與畫像相似的少年,真平公主又驚又喜,慌忙換上一身儒服,直奔秦淮河的花船。
周長安陪她前來,心下暗喜,知道這一次機會難得,一定要想辦法和她拉近關系才是。
他平日里比較喜歡逛妓院,這花船也是他常來的地方,對秦仙兒也是垂涎三尺,只是畏懼花船後台老板的權勢,不敢動粗,也只能經常來聽她彈琴,暗自流著口水。
堂中賓客,大半與他認識,拱手寒暄起來。周長安上前拱手與眾人見禮,並向秦仙兒施了一禮,微笑道:「久未來聆聽秦大家琴音,勿罪!」
秦仙兒站起來斂袂施禮,微笑寒暄。周長安怕真平公主看出他經常逛花船的往事,不敢多說,便請真平公主一同落坐,恰好坐在李小民這一桌的對面,隔著廳堂,遙遙相對。
李小民低著頭,暗暗叫苦,使了個尿遁之法,悄悄地躲出去,藏在花船上的廁所里面,看看四下無人,便召了月娘出來,嘆道:「月娘,你會不會化妝?」
月娘早在收魂玉里看到了一切,雖然未得他召喚,也不敢時時出來煩他,卻已經暗自笑得肚子疼,當下抿嘴微笑道:「主人,您又忘了,在您所學的仙術之中,不是有這種法術嗎?」
李小民一怔,這才想了起來,自己所學的仙法里面,確實有改變容貌的法術。
不過這種法術,與那些能夠隨心所欲地變成各種動植物的變化法術,要差得遠了。最多只能在細微之處改變人的容貌、身高而已。
可是這也比沒有好,李小民慌忙運起法術,在自己臉上、手上布起一屋淡淡的黑色,再伸展四肢,努力把自己拔高了幾公分,變成了一個又黑又瘦又高的英俊少年,年齡看上去似乎也要比原來大上一兩歲。
雖然這模樣和自己的原樣還是頗為相似,不過也顧不得那許多,李小民變了模樣,正要悄悄地躲下船去,忽然聽得背後有人在冷笑,聲音悅耳熟悉,正是他現在最怕見到的人。
李小民面色微變,卻裝作未曾發現她已經到了自己身後,解開褲帶,就要露出下體,把身後的女孩嚇得跑掉。
他的動作放得越來越慢,還是沒有聽到身後的女子離去,不由惱羞成怒,回頭看著男裝的真平公主,怒道:「看什麽看,沒見過人上廁所嗎?」
真平公主面色一紅,含怒道:「淫賊!看你往哪里逃!」
說著話,玉手已經在腰間拔出寶劍,寒光閃爍,直指李小民的面頰。
李小民夷然不懼,冷笑道:「你要敢動粗,我就大叫一聲,讓所有人都來看,真平公主在廁所里面對男人施暴!這樣,你的芳名可就響徹金陵城了!」
真平公主又羞又怒,劍尖顫抖,想要在他身上戮幾個窟窿,可是知道他的本領比自己高強許多,若是不能一劍殺了他,他叫起來,自己的名譽可就毀了。
李小民見她面現猶豫之色,心中暗喜,一面用仙法改變聲音,一面嘿嘿冷笑,走過去,瞅冷子一把抱住她,低下頭,用力吻在她的唇上。
真平公主大驚,用力掙扎,雖然想要回劍刺他,卻被他將嬌軀連雙臂一同抱得緊緊的,還在她身上亂摸,從酥胸一直摸到香臀上,用力揉捏,嘴里喃喃道:「還敢刺我?哼,恩將仇報,按道理說,你被我救了,該以身相許才對!」
真平公主羞怒交加,正在拼命掙扎,忽然聽到身後有女孩驚呼之聲,慌忙回頭去看,卻見一個俏麗少女正站在身後,滿臉驚詫之色,看著兩個英俊少年抱在一起親吻亂摸,不由嚇得向後躲去。
李小民抬頭看見那女孩驚訝羞懼的臉色,也不由臉上一紅,卻硬撐著道:「看什麽看,沒見過人親嘴嗎?要不要我教教你?」
這女孩本是秦仙兒的貼身婢女,受她薰陶,一直未曾接觸過男人,想不到偶然路過,竟然看到兩個男子的親熱場面,嚇得扭頭便逃,不敢在這里多停留一會。
經歷了這一打岔,李小民也再沒心情去摸真平公主胸前那一對真平的小饅頭,松開手,怏怏地向彈琴艙室走回去。
他也想開了,反正走在街上也會被真平公主派人找到,不如堂堂正正地面對她,想辦法解決掉這件事。
在他身後,真平公主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雖然想要從背後一劍刺倒他,卻又不知為什麽,總是下不了手。
在她心里,一股疑問模模糊糊地升了起來:「他到底是不是那個小太監?長得倒是很象,可是膚色卻要比他黑了一些,而且聲音也不象那麽尖細,還要更粗些,卻更加悅耳。可是若說不是同一個人,在人世間,真的有如此相似之人嗎?」
李小民回到堂中,坐下聽著滿堂賓客正在談論詩詞歌賦,自己插不上嘴,便在陳德修身邊坐下來,一邊品茶,一邊四處張望,無聊地打量著這有名的花船中的布置。
真平公主走回來,坐在他對面的桌案後,狠狠地瞪著他,眼神中卻有幾分恍惚之意。
在她身邊,坐著一名英俊青年,正是她的遠房表哥周長安,看到她的目光,微微皺眉,眼中有冰寒殺氣一掠而過。
對面的小子,雖然年紀只有十五六歲,卻是氣宇軒昂,眉清目秀,比自己還要帥上一點點。若是真平公主對他動了心,那倒是一個勁敵。而自己長久以來的圖謀,只怕會因他而化為泡影。
這個時候,一個嬌俏的小丫環走到秦仙兒身邊,一邊在她耳旁竊竊私語,一邊驚懼地看著李小民和真平公主,將自己看到的事都講給了小姐聽。
秦仙兒驚訝地聽著,看向堂中相對而坐的那兩個英俊少年,眼中有一抹惋惜和失望之色掠過,想不到天下男子,竟然有這麽多有龍陽之好的人。
周長安看在眼里,心中更是疑惑惱怒,冷冷一笑,舉杯遙對李小民道:「那位仁兄,看來也是一位雅人,不知對詩詞歌賦,可有什麽研究?」
李小民見他跟自己搭腔,哈哈一笑,正想說自己什麽都不懂,忽然心中一動:「在宮里,真平公主已經知道我不懂詩歌了,我現在要是表現一下,說不定她就以為我不是小民子,不會再懷疑我了!」
想到這里,他仰首向天,洋洋得意地笑道:「在下不敢妄言,雖然做詞我做得不好,可是若論作詩,在下若自認第二,只怕沒有人敢認第一!」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人人側目,對這狂妄少年口出狂言而深表鄙視。
周長安心中暗怒,一心要他出個丑,便微笑道:「既如此,便請閣下當場做詩一首,讓大家品評一下,如何?」
李小民左看右看,見大家都露出同意之色,還有人在暗暗發笑,都在等著看他的笑話,便笑道:「這個不難。不過,總得有個題目吧?我到底是該以什麽為題,詠出這首詩呢?」
真平公主一直坐在一旁默然不語,突然插口道:「便以這月光為題,如何?」
秦仙兒坐在堂上,微笑道:「這位公子說得有理,便以這月色為題,請做詩一曲,讓我們欣賞一下公子的詩才好了。」
秦大家此言一出,眾人都無異議,安靜下來,聽著這狂妄少年做詩。
李小民輕咳一聲,站起身來,手舉酒杯,回身望向天空明月,沈吟半晌,舉手輕撫頭發,悠然吟道:
「床前明月……滿頭瘡……」
剛說出一句,慌忙住口,卻已經收不住嘴,把從前聽過的一句電影台詞說了出來,心中大悔:「怎麽開始信口胡說起來了,難道這麽薄的薄酒,還真的能醉人不成?」
此言一出,艙內一片大嘩,眾人都忍不住笑罵出聲,好氣又好笑,這少年所做之詞,竟如此可笑。
陳德修也是滿臉通紅,低頭不語,知道自己也要和他一起,被人笑話了。
周長安呵呵笑了幾聲,道:「這位仁兄,果然做得好詩!弄得我一時激動,將茶水噴了一地!」
眾賓客一陣大笑,看向李小民的目光,都充滿戲謔之意。秦仙兒也不禁以袖掩口而笑,滿懷好奇地看著這個有趣的少年。
李小民面上一紅,舉杯笑道:「剛才是開個玩笑。現在才是我真正要做的詩!」
他舉杯在欄桿前走來走去,長吟道:
「窗前明月光,」
周長安接口道:「滿頭都是瘡!」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周長安舉目顧盼,自得其樂,為自己能羞辱情敵而興奮萬分。
真平公主卻一直沒有笑,只是用目光緊緊盯著李小民,想要看穿他表層覆蓋下的真實面目。
李小民不理周長安的挑釁,繼續長吟道:
「疑是地上霜。」
眾人一怔,笑聲漸漸停下來,感覺到這詩似乎還有點意思。
周長安卻搖頭道:「俗!」
李小民舉杯漫步,吟出了第三句:
「舉頭望明月,」
周長安搖頭冷笑道:「俗,俗,俗!這般詩才,也敢拿到秦大家這里、眾雅士面前來獻丑!」
眾人也都搖頭微笑,不對李小民的詩才抱什麽希望。只有秦仙兒和真平公主一直盯著他,預感到他不會這麽輕易就認輸。
李小民轉過頭來,向二女微微一笑,用憂郁悅耳的聲音,將最後一句詩吟了出來:
「低頭思故鄉。」
此句一出,二女的眼睛立時亮了起來,堂中諸人,也立時停下笑語,整個堂中,霎時靜寂無聲。
半晌後,秦仙兒才幽幽長嘆道:「好詩!最後一句,將整首詩的意境貫穿一體,以仰望明月之意,詠出思鄉之情,公子果然是才華絕世,令人驚嘆。」
她抬起雙眸,幽幽地看著李小民,輕聲嘆息道:「還未請教公子高姓大名?」
李小民肅容正色,拱手道:「不敢,賤名不足掛齒,小生姓李,單名一個白字。」
第二集 第八章 李白
堂中賓客與婢女暗暗念誦著這個名字,都已隱隱預感到,這個名字,將與這一首絕妙好詩,流傳於世,為後人千古傳誦。
李小民一臉謙虛的模樣,微笑坐下,心中卻在思量:「我這算是剽竊了李白的詩句,不過再用他的名字吟出來,幫他揚名千古,也不算是剽竊了吧?」
他心里忽然升起一絲困惑:「為什麽從前看的那些架空歷史小說里面,那些主角總是喜歡剽竊別人的詩作文章,當作自己寫的,而沒有一絲慚愧?難道說,中國人真的是以剽竊為榮,沒有一點道德感嗎?這就難怪那些德高望重的教授們都在拼命地剽竊別人的研究成果,當作自己的論文發表在各大一臉庄重的學術雜志上面了。」
回想在從前那些小說里面,回到過去之後,總是小心不要剽竊後人詩作,一心一意不干擾歷史進程的,好象只有一個不是很講道德的項少龍而已。不過對於這樣的人,讀者一般都把他當作白癡。
李小民用力搖搖頭,把這些胡思亂想都丟在一邊,站起來拱手笑道:「天色已晚,在下不勝酒力,就此告辭。」
秦仙兒一怔,美目中露出些微留戀之色,正要出言挽留,卻見真平公主已經站起來道:「李兄才高於世,在下相見恨晚,還請暫留,讓在下可以請教一二。」
她端著酒杯,走到李小民身邊坐下,舉杯笑道:「在下敬李兄一杯!」
李小民暗自苦笑,與她碰杯,一飲而盡。
周長安大驚大怒,暗自咬牙,卻微笑著站起來,捧杯走到李小民桌邊,也要敬他的酒。
陳德修認得周長安,躬身施禮,識趣地將座位讓給了他們,自己躲到一邊去坐,酒意上湧,抱著那個十二三歲的小妓女,肆意親吻撫摸。
三人在案後坐下,真平公主居中,不斷向李小民敬酒,只想灌醉了他,在他嘴里套出他的來歷;周長安卻也在不斷地敬酒,希望把他們兩個都灌醉了,自己好抱著真平公主離開;李小民虛與委蛇,嘴里滿口胡說,只道自己是陳德修的朋友,承他厚情,邀請來金陵花船上游玩,過幾天恐怕就得離開金陵,回鄉去了。
三人如有默契一般,都絕口不言真平公主的真正身份和前日的刺殺事件,而李小民是久經酒精考驗的堅強戰士,喝慣了烈酒,哪會被這幾杯薄酒打倒,喝到後來,另外兩人已是醉眼朦朧,他還沒有什麽醉意,只是舌頭大了些,說起來話來有些含混不清。
秦仙兒彈了幾首曲子,陪著眾賓客說了些話,討論些詩詞歌賦,時而向李小民討教,都被李小民假托酒醉,混了過去。
天色漸晚,已近三更。秦仙兒出言送客,眾賓客半醉之中,互相攙扶著走出艙去。陳德修卻已和那個年輕的妓女情投意合,相擁著到花船後面去住宿去了。
李小民扭頭看看撲倒在桌案上的兩個人,想想把她一個女孩子丟在這里也不大好,說不定便會被哪個膽大的嫖客占了便宜,於是伸手挽起她的腰肢,擁著她離去。
周長安醉中微有一絲清醒,伸手去抓真平公主的衣擺,李小民一眼看見,心中暗道:「好你小子,敢在老子面前非禮女性!」
他早就看周長安不順眼,趁機一腳將他踹倒,看他鑽到桌子下面抽泣著醉睡過去,自己抱著真平公主,揚長而去。
在角落里,那個曾看到李白與那俊美少年在廁所里親熱的小婢女眼睜睜地目睹了這一場令人感動的分別場面,不由輕輕籲了一口氣,暗暗想道:「難道說,這就是傳說中的美少年三角戀愛嗎?真的是超美的一幕啊!」
李小民抱著真平公主,出去坐上自己來時與陳德修同乘的馬車,一路趕到自己新租的大宅子。
進了宅子,沙將軍帶著上百鬼衛前來請安,躬身道:「稟主人,我們已經把屋子打掃干凈,而且萬府里的家財,已經都搬到庫房里來了。」
李小民點頭,誇獎了他們幾句,讓他們回皇宮去,繼續在廢殿里修煉。自己叫他們出來,已經是耽誤了他們的修行,可不能再耽擱下去,免得害他們不能在這緊要關頭,修煉到更為強大的程度。
走在空曠的宅院里,四處一片黑沈沈的,但以他經過仙術修煉的雙眼來看,已經可以看出這個院落,到處都是纖塵不染,由鬼打掃過的屋子,果然干凈得令人吃驚。
低頭看看懷里的真平公主,還在沈醉昏睡中,清麗的面龐上,帶著一絲微笑,似乎在做著什麽好夢。
看到這幅美人春睡圖,李小民不由食指大動,抱著她走到臥室里面,看看里面已燃起了紅燭,床上的被褥都是現成的,正合心意,便將她放在床上,雙手一探,摸上了她的聖女峰。
摸來摸去,只覺這山峰低了一點,李小民不滿足地伸手到儒衫之中,貼著肌膚摸下去,一直伸到酥胸上,將那小小的柔滑玉乳握在手中,李小民忍不住嘟囔道:「真的很平啊……」
「啪!」一個耳光迎面打來,真平公主坐起身來,柳眉倒豎,罵道:「你這個死太監,竟敢輕薄本公主,還要汙蔑本公主的身材,觸犯宮規,應該嚴懲!」
李小民還當她是喝醉了說夢話,卻看到她鳳目圓睜,滿是羞憤之意,不由大驚,叫道:「咦,你什麽時候醒的?」
真平公主怒道:「就是你剛才摸本公主的時候……」又羞又怒,抬手又是一個耳光打來,咬牙道:「做太監的如此輕薄主子,就是死罪!」
李小民側頭躲開,叫道:「喂,你認錯人了,我可不是什麽太監,我叫李白,肯定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
真平公主撲到他身上,用力將他按倒在床上,玉顏已氣得通紅,一邊揮拳痛打,叫道:「你胡說!若不是看穿了你是太監之身,本公主豈會跟你回來,讓你有機可乘?哼,雖然你沒有能力真的玷汙本公主,可是竟敢在我身上大逞手足之欲,真是該打!」
李小民頭上挨著粉拳,心中暗暗叫苦:「怎麽她喝醉了以後,什麽話都說得出來?公主被太監摸來摸去,很光彩嗎?她不想辦法掩蓋,怎麽還要把這事告訴別人,壞我性命?」
真平公主已被他的所作所為氣得失去理智,伸手下探,嘴里狠狠地道:「你還敢對我說謊,說什麽不是太監,這里根本就是空空的……」
話還未說完,她的臉上就露出了驚訝至極的表情,而李小民卻是一聲慘叫,因為她惱怒中出手不知輕重,差點第二次被當朝公主捏爆了卵蛋。
真平公主呆呆地看著他,口中喃喃地道:「對不起,我還以為你是……」
李小民痛得滿臉是淚,雙手一緊,緊緊地抱住她溫軟的嬌軀,將頭擱在她的香肩上,嗚咽抽泣道:「怎麽你們姊妹都這個毛病,這是第二次了,雖然上次是有鬼附在你妹妹身上……幸好青綾不喜歡對我這樣,不然我還怎麽活……」
真平公主和他一樣都已是半醉,聽不清他在口齒不清地說些什麽,忽然目中寒光一閃,叫道:「你又想騙我!在褲襠里塞了棉花和木棍,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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