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谋定
姜墨怔怔的坐在灶炉旁，把无锋后传的剧情仔细回想了一遍。
他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只是草草把无锋后传翻阅了一遍，故事内容只记住了个七七八八。
要是早知道会穿越，他肯定会仔仔细细反复研读十多遍，甚至还要亲口去问问作者有没有哪些隐藏设定之类的。

姜墨琢磨着剧情。
甚至为了牢记这些剧情，防止自己十年二十年之后淡忘，他甚至还拿来了宣纸，用拼音将自己知道的重要事件写在纸上。
首先，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几乎只有无锋后传里写的这几万字。

换而言之，无锋后传本来就是围绕着女主角写的，这个世界是一座冰山，无锋后传不过是记录了和女主有关的那一角。他所知道的未来，不过是这一角的未来。其他角落未来如何发展，他都一无所知。
要是姜墨去世界某个角落乞讨，离主角离得远远的，那自己几乎等于对未来一无所知。

可是跟在女主身边，似乎也并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事情。就算他侥幸讨得了沈清秋的欢心，官府派个一千官兵围剿，他们也会在乱军之中失散。

女主沈清秋的确是强，但是没有强到不讲道理的地步。

看完《无锋》，再看无锋后传，就尤其有这种感觉。
楚婉柠切实威胁到了皇权，朝堂之上却没人敢对江湖出手，是因为楚剑仙加上张玖那一尊杀神，恐怕南乾举国皆兵，都未必能拦下二人。
到时候登基一个皇帝，就杀一个皇帝，再登基一个就再杀一个。一直杀到你不敢对江湖出手。

而在无锋后传里，明明江湖人士已经没法对朝廷构成威胁了，反而掀起了腥风血雨的大清洗。

举个例子，美国不敢打朝鲜，因为他知道金胖子将军真有核弹，也真敢用。
但美国声称伊拉克在支持恐怖主义，研究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并发动了伊拉克战争，是因为伊拉克真的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楚婉柠是真的能威胁到皇权和南乾政权，所以当时没有任何官府敢擅动她。
沈清秋最多就算个不能挂载核弹头的洲际巡航导弹，威力虽然很大，虽然让人忌惮，但不至于让人恐惧畏惧她。

所以跟着女主混是很辛苦的，属于是跟精神小伙混差不多的感觉，三天饿九顿，甚至要去地上捡地果嚼的那种。何况还会遇上条子和晶哥的“扫黑除恶”。

你要问我啥是地果，地果就是别人嚼完吐在地上的槟榔渣子，因为会随机刷新在街道地上，故而叫地果。然后你去给它捡起来再咀嚼一下槟榔的余韵。这就叫捡个地果吃。

人家宗门创立了四次，覆灭了四次，每次都是自顾尚且不暇。
更没精力和能力来保护你。
何况你几把谁啊，女主会来保护你。她肯定优先保传承和她那几个根骨心性都还不错的弟子。
没办法事业型大女主是这样子的。

虽然姜墨知道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但是女主对重建剑阁，复兴武林这件事其实已经近乎病态的执念了，就差在背上纹个“精忠报蜀山剑阁”的纹身了。

即使能够预知未来，也未必能劝得住沈清秋。多半只能跟着她，一起重建剑阁。

这就好比进了一家创业初期的公司，如果这企业做大做强，最终成了什么世界五百强了，那你作为公司元老级别的员工，哪怕你无德无才，怎么说也能混成个经理或者总监。

那生活就是躺在钱堆里数钞票了，光是股息分红就能让你知道什么叫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但若是创业失败了，那就是直接下岗，直接过上桥洞底下盖小被的拾荒生活。

不过无论怎么讲，这一波是自己能预测未来，女主沈清秋又是当今武力天下第一，这波优势在我。
姜墨：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项羽被围困垓下，我们蜀山剑阁所过之处，民众竭诚欢迎，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场景就在眼前……

他猛然一拍脑袋，既然打定主意要抱紧女主大腿，那后厨那些尸块得赶紧处理掉……不然要是被女主看到，那误会就大了，那就说不清了。

女主毕竟是那种典型的正派角色，原作中，她平时也经常会行侠仗义。创立的蜀山剑阁也不是藏污纳垢的水泊梁山，什么阿猫阿狗都招收。不仅要考校弟子的练武天赋，人品也是要考核的。
他连忙捏着鼻子将那些尸块丢进了灶台里，就当做燃料了。
很快就灶台里传出阵阵令人作呕的肉味焦香。

不过姜墨反应倒不是很大。
大概就像是玩一款很拟真的VR游戏，眼前的世界色香味俱全，可是大脑潜意识里就是觉得很不对劲、很假，这前一秒还在现代，下一秒就跑到古代毁尸灭迹，大脑还有些懵懂没有反应过来……

无论怎么说，自己穿越进小黄文里，还当上一个无足轻重的配角店小二，这种事情实在是荒谬绝伦。

姜墨觉得，杀这些旅人的凶手并不是自己，而是和自己完全无关的前身。
所以并没有多少罪恶感。
其次他才刚刚穿越，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既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发生的什么也跟自己没有太大关系。所以隐隐有种疏离感。所以他焚烧尸体也并没有惊慌失措。
就像你玩gta这种游戏，不会因为杀死路人而愧疚。何况现在他没有杀人，只是毁尸灭迹而已。
现在无非就是在玩色香味俱全的沉浸式gta。可能穿越几个月后心境又会不一样。
现在，只不过闻到焦尸的味道的时候仅仅有些生理性的恶心反胃。

他已经打定主意想要抱住女主大腿。
最好朝廷来招安的时候女主可以答应。这样自己做个将军府的随从恶仆，也能过上狗仗人势欺压鱼肉百姓的好日子。
万一皇帝龙颜大悦，封女主做个闲散侯爷，那就直接爽飞了。那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这是姜墨身为一条摆烂的咸鱼加上身为一条杂鱼，对于未来的终极幻想和美好时刻。

退一万步讲，若是女主依然不肯答应归顺朝廷，执意要顽抗到底，或许自己可以在关键时刻背刺她，带她去投诚朝廷。
那样的结局多半是女主被充入后宫，自己则是得到一笔重赏。

关于如何当好女主的鹰犬爪牙。
首先，想要不在那些生死危机里和女主失散，或者保住狗命，那自己最好也会武功。

倘若自己神功大成，突破内丹境界，甚至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无锋世界神雕侠侣的佳话～
现在是！幻想时刻！

姜墨兴冲冲地端起了剑谱，拂去上面的灰尘。
抄起那根烧火棍一般锈迹斑驳的剑条，对着剑谱一招一式的练了起来。
练了两个时辰，眼看着时间已经接近午夜，他不禁有些气馁。

无锋后传原作里也对原身的天赋有过描述：
“那店小二也曾对照着这本家传剑谱练过好几个月，可终是一无所获，只道书上写的尽是些骗人的鬼话。于是本来打算把它拿来当燃料烧了。若是沈清秋晚来一天，恐怕只能找到这《落雪无痕剑》的残本了。”

而沈清秋当初只是看了小半个时辰，就已经能行云流水的舞一遍了。

“呼……”姜墨吐出一口浊气，他脑袋都开始隐隐作痛。
每个字他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却根本读不懂。
就像是让一个社会管理学的学生，去看用文言文写的Nature这种顶尖学术期刊一样。

而姜墨甚至连最基础的“行气法门”，“经脉窍穴”，什么是“罡气”“剑罡”什么是“剑意”都不知道。
就好比一个加减乘除都不会的人，让他去解需要用朗格朗日偏导数才能解出来的题目一样。

练武无非是看两点，一是身体天赋，二是意识或者说悟性。
首先他没法得知自己悟性究竟如何。因为他现在还不会一加一，眼前的题目却是拉格朗日偏导。
但是身体天赋他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这具身体的原主，那个叫姜末的黑店店小二，至少能对照着剑谱练上几个月，说明他就算不能看懂个七七八八，至少也能看懂剑谱上三四成的内容。
但是依照剑谱去练，却没有任何提升，只是练出一层薄薄的肌肉。其实也变相证明了这具肉身比较废柴，谁穿越进来，悟性再高都不好使。

所以就算姜墨有个全知全能的金手指，了解一切武学知识，那也撑死就是个无锋世界男版王语嫣罢了。
光是知识渊博的理论大师，认识所有武学，却没法使用。

于是姜墨的武道之梦狠狠破碎了，最好以后找点通俗易懂的不入流的武学，看看自己能不能学的明白。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轻轻的扣门声。
他突然有种遇到很重要的人生大事的感觉。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就仿佛十八岁那年的盛夏，高考考完最后一门，把试卷交上去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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