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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和张二在张家村的名声,比村口那棵被雷劈过的枯树还要歪。村里人提起这兄弟俩,没有不摇头的。据说他们除了种那几亩薄田,还在外面做着帮人牙子拐孩子的勾当——边关的村子丢过好几个孩子,有人看见张家兄弟的驴车半夜从村口出去,天亮了才回来,车板上盖着油布,油布下面有东西在动。没有人敢问。也没有人敢管。兄弟俩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恶,张大脾气上来连自己的亲爹都打过,张二笑呵呵地跟在哥哥后面,下手比哥哥还黑。这样的人,你得罪不起。他们买了两个阉人回来当老婆的事,村里人都知道,有人在院墙外面听见里面传出来的打骂声和惨叫声,也只是摇摇头走开,把自家的院门关紧了些。
这样的两个人,闲着没事干的时候,脑子里转的念头就不是人想的。他们不缺钱了——拐一个孩子卖到关外能赚不少银子。他们也不缺吃的——地里的收成够吃。他们缺的是乐子。张家村太穷了,穷得连个赌摊都没有,唯一的消遣就是蹲在村口的老榆树下面抽旱烟,看风沙从砾石滩上刮过来又刮过去。所以当他们发现院子里这两个阉人不仅能干活、能泄欲,还能拿来当活玩具时,兄弟俩的生活忽然变得充实了许多。
事情是从一天早上开始的。那天陆知远和谢长安照例天没亮就从柴房里爬起来,跪到正房炕前含尿。谢长安那边还算顺利,张二尿完了踹了他一脚就让他滚了。陆知远这边,张大尿到一半忽然停了——他憋住了。陆知远含着他的阳根,感觉到那股热流忽然断了,本能地用舌根裹住柱身吸了一下,想把剩下的吸出来。然后他听到头顶传来张大粗哑的声音。
“张嘴。”
陆知远把嘴张开,舌头伸出来。张大站在炕上,一只手扶着阳根,对准陆知远仰着的脸,把剩下半泡尿全浇在他脸上。尿液又烫又急又冲,打在他额头上溅开来,淋进头发里,淋进眉毛里,淋进眼睛里。他的眼睛本能地闭上了,尿液顺着眼皮往下淌,淌过鼻梁,淌过嘴角那道旧疤,淌进脖子里。他一动不动地跪着,仰着脸,让那股热流浇遍了他的整张脸,连躲都没躲。不是不想躲,是知道躲了会挨什么。尿液从他下巴上滴下来,滴在他锁骨窝里积成一洼淡黄色的小水坑,又溢出来顺着胸口往下淌,把灰布短褐的前襟洇湿了一大片。他的睫毛上挂着尿珠,鼻尖上挂着尿珠,连耳垂上都在往下滴。
张大尿完了,抖了两下,把阳根塞回裤子里,蹲下来,歪着头看着陆知远那张被尿液浇得透湿的脸。“你说说,老爷的尿是什么味道。”
这不是问句。这是考题。
陆知远跪在地上,满脸都是尿,眼睛还闭着——尿液进了眼睛,杀得生疼,他不敢睁。他沉默了片刻的工夫,不是不想回答,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他用那种极平极淡的语调开口了,像是在公堂上呈交一份检验报告:“回大老爷的话。大老爷的尿,初入口时微咸,带着一股清冽的苦,那是大老爷昨夜喝了凉水,肾气充盈之故。咽下去之后舌根回甘,喉间有淡淡的热,像是烧刀子兑了晨露,又像是——”他顿了一下,把眼睛睁开了,看着张大,目光平静而空洞,“——又像是春雨淋在松江府的青石板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清贵。”
张大眼睛瞪着他,愣了半晌,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又粗又响,把炕上的张二都吵醒了。张二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揉着眼睛问他哥笑什么,张大指着跪在地上的陆知远,说这阉货说我尿的味道像松江府的青石板,他妈的,老子这辈子都没去过松江府,但这阉货说得跟真的一样。他把陆知远的下巴捏起来,用粗糙的拇指蹭掉了他鼻尖上那颗尿珠,说你这张嘴,比村里说书的还能扯。今天心情好,不打你了。陆知远跪在那里,脸上是尿,头发上是尿,睫毛上还在往下滴尿,但他嘴角极轻极快地往上弯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到那副标准的南风院三分笑。那一下弯嘴角,不是笑——他知道自己过了这一关。
从那天起,兄弟俩就发现了新天地。这两个阉人不是只会撅屁股挨捅的肉洞——他们还能拿来玩。能想出什么花样就玩什么花样,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第二天早上,张二起得比张大早,从炕上跳下来时陆知远正跪在地上等张大醒。张二走到他面前,解开裤带,把阳根掏出来。陆知远本能地张开嘴仰起脸——他以为张二要往他嘴里尿。张二摇了摇头,往他头上指了指。陆知远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把头低了下去,后颈露出来,颈椎骨在皮肤下面凸成一串小小的丘陵。张二把尿浇在他后脑勺上,浇在他头发上,浇在他后颈上。尿液顺着发丝往下淌,淌进衣领里,沿着脊椎骨的凹陷一直淌到后腰,把整件灰布短褐的后背都浸透了。温热的尿液贴着他冰凉的皮肤往下流,在深秋的晨风里冒着淡淡的白气。
“说。”张二抖了两下,把阳根塞回去。
陆知远低着头,声音闷在胸口里,但语调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公文腔:“回二老爷的话。二老爷的尿,比大老爷的更冲一些,入口有股辛辣气,像是塞外的烈酒浇在烧红的铁板上,滋的一声冒起来的白烟。这辛辣之中又带着一丝回甘——那是二老爷昨晚上吃了杂粮饼子的缘故,谷物的甜味渗进了尿里,说明二老爷脾胃健旺,身子硬朗。”
张二歪着头听完,往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不是很重,带着几分被逗乐了的满意。“真能扯。起来吧。”
陆知远从地上站起来,后背的衣裳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头发梢还在往下滴着尿,滴在泥地上,一滴一滴,在晨光里亮晶晶的。他走到院子里的水缸旁边,舀了一瓢凉水,低着头往头上浇。凉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把尿液冲淡了,但那股味道还在——不是尿骚味,是一种更淡更细微的气味,渗进了头发丝里,渗进了头皮的毛孔里,怎么冲都冲不干净。他把水瓢搁下,用手抹了一把脸,然后去灶台烧火。
张二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看着陆知远蹲在灶台前面往灶膛里添柴的背影,忽然冒出一句话:“哥,这个读书的有意思。比那个姓谢的好玩。那个姓谢的除了撅屁股就会说那几句下贱话,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听都听腻了。这个肚子里有货,能说出花儿来。”
张大从屋里走出来,披着褂子,打了个哈欠,往灶台那边看了一眼。“那以后就让他多说点。让他每天早上背的贱词加长——越长越好,越细越好。他说得越好听,咱听着越舒坦。说得不好,就打。”
于是就有了那天早上的事。
那天是个阴天,边关的风裹着沙粒从院门外灌进来,吹得院子里的晾衣绳摇摇晃晃,上面晾着的两件灰布短褐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像两个被吊在半空中的人。灶台上的稀粥刚煮好,陆知远把粥锅端下来搁在灶台边上,正准备去叫张大张二起来吃早饭,就被张二叫住了。
“今天早上先别急着干活。”张二从正房里走出来,裤带还没系好,褂子敞着,露出胸口一撮乱蓬蓬的黑毛。他手里端着旱烟锅,烟锅里的火星在阴天的灰暗光线里一明一灭。他走到院子中间,往那棵被风沙刮歪了的老榆树下面的石墩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朝陆知远勾了勾手指。
“过来。”
陆知远走过去,在张二面前站定。谢长安刚从猪圈那边倒了泔水回来,手上还沾着猪食的馊味,看见这个架势,脚步就慢了下来,站在井边没敢往前凑。张大也从屋里出来了,往门槛上一蹲,端着烟锅,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张二把烟锅在石墩子上磕了磕,烟灰簌簌地落在碎石子上。他抬头看着陆知远,嘴角往下撇着,但那不是生气——是那种猫在吃老鼠之前先把老鼠翻过来拨过去看它挣扎的悠闲。
“你每天早上背的那套贱词,太短了。”他把烟锅往陆知远胸口上戳了戳,烟锅头上的余温隔着灰布短褐烫得陆知远胸口一缩,但没有躲,“就那么几句——没卵蛋的阉人,撒尿自己漏,胸口两团软肉,被老爷们捅过肛口——翻来覆去就这么几个词。老爷听腻了。”
张大在门槛上接了一句:“跟和尚念经似的。”
张二点了点头,把烟锅叼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今天给老爷们来点新鲜的。你自己编一套——从头到脚,把你自己身上每一个地方都说到。哪里丑,哪里烂,哪里不像人,哪里让人恶心,都说清楚。说得好了,今天早上就不用挨打了。说得不好——”他把烟锅从嘴里拔出来,往柴房那边指了指,“劈柴的棍子还在那儿。”
陆知远站在院子中间,灰布短褐的前襟还带着昨天被尿液浸过的水渍印子,领口被洗得发毛了,锁骨下面那两道微微鼓起的弧线若隐若现。他听完张二的话,没有求饶,没有说话,只是极短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像是接了一份需要认真对待的公事。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沉默了大约有十几息的工夫。院子里的风把晾衣绳上的衣裳吹得扑啦啦响。张大在门槛上换了个姿势,把烟锅从左手换到右手。张二翘着二郎腿,用鞋底一下一下地拍着地面。谢长安蹲在井边,两只手垂在膝盖上,看着陆知远的背影。
然后陆知远开口了。
他的语调还是那种极平极淡的公文腔,和他从前在松江府衙门里呈交判词、在南风院里背《大明律》、在早上跪在炕前形容尿的味道时一模一样。但这一次,他说的不是律条,也不是别人的判词,是他自己——从头到脚,一个字一个字地,像是在解剖一具尸体。
“奴才陆知远,跪呈贱词。请大老爷二老爷过目。”
他先把手举起来,摊开手掌,掌心朝上。两只手都举着,举到胸口的高度,让坐在石墩子上的张二和蹲在门槛上的张大都能看清他的掌心。手指上没有老茧,白皙,指节分明,但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的静脉血管。他看着自己的掌心,像是在审视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物证。
“先从手说起。”他说,“奴才这双手,是读书人的手。在松江府衙门的公房里翻了三年案卷,握了十年笔,没有扛过大包,没有扶过犁,没有握过刀。掌心里没有茧,指腹上没有疤,手背上的皮肤比女人的还薄。可这双手除了写那些没用的判词,什么都不会。它们不会种地,不会喂猪,不会洗衣服刷马桶。它们只会翻那些被虫蛀了的旧案卷,在墨臭里消磨时日,把松江府的陈年旧账一笔一笔地抄下来,以为自己在做什么正经事——其实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成。抄了十年的卷宗,换来的就是这双白得跟死人一样的废手。”
他把手背翻过来,手指并拢,手背朝上。手背的皮肤确实薄得透明,淡蓝色的静脉从手腕沿着桡骨往上走,在皮肤下面微微凸起。他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沿着那条静脉往上画了一道,指腹划过皮肤时那条静脉被按住,血液回流,颜色变深了一瞬间,然后又恢复成淡蓝。
“然后是手腕。奴才的手腕细,骨头脆,以前在衙门里写字写久了手腕就会发酸。那时候还有小厮给奴才揉腕子,说来可笑,奴才是给人做判词的,却有脸让人伺候。现在这双腕子连一桶水都提不动,每次提马桶去倒都要两只手一起使劲,走两步歇一歇,走两步晃一晃,粪水溅在裤腿上都不敢弯腰擦。这双腕子唯一还能做的事,就是每天早上一左一右撑在炕沿上,把屁股撅起来给大老爷二老爷用。所以这双腕子也不算完全废物——它们还能撑着奴才这副贱身子,让它摆成让人方便捅进来的姿势。”
张二听到这里,把烟锅从嘴里拔出来,往石墩子上磕了磕,嘴角往下撇了撇——不是不满,是那种被逗到了一点但还不算太满意、等着看后面还有什么花样。他旁边的张大蹲在门槛上,烟锅叼在嘴里,眼睛眯起来,像是在听人说书。兄弟俩都没有打断他。
陆知远的语速不快,每个字之间的间隔都掐得均匀而平稳,像是在默念一份已经打好了腹稿的文书。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在表演的活物。他可以继续往下说,没有人会叫停。
他把手放下来,按在自己领口上。手指捏住最上面那颗盘扣,一颗一颗地解开。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和在囚车上被刘福命令脱衣裳时不同,和在南风院正堂里给客人脱衣裳时也不同——这一次他不需要任何人催。他解开最后一颗扣子,把灰布短褐的前襟往两边拉开,露出锁骨,露出胸口那两团被红花丹催出来的软肉。
“然后是胸口。奴才这两团肉,是被药催出来的。刚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刚来的时候锁骨下面是平的,肋骨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皮,摸上去硬邦邦的。大老爷二老爷不知道吧,刘福给我们下了药,药名叫红花丹,熬出来的汤又甜又腥又冲,喝了几个月,身子就不是自己的了。胸口鼓起来了,屁股圆起来了,汗毛掉了,皮变薄了,骨头变软了。这两团肉刚鼓起来的时候,奴才每天晚上躺在干草堆上都要用手摸一摸,看看有没有消下去。没有,不但没有消,反而越鼓越大,从核桃大鼓到拳头大,从拳头大鼓到现在这副模样——垂坠坠地搁在肋骨上,右边比左边大一点,左边比右边软一点,一捏就凹,一拧就疼,碰不得,蹭不得,每天晚上被大老爷用手拧的时候疼得眼泪都要出来,可是不敢躲,因为大老爷拧完了就好了,要是躲了,大老爷会更生气,拧得更重。”
他伸手托起自己右边那团软肉,用手掌从下面往上兜了一下,那团软肉就搁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他在演示,不是在诉苦——诉苦需要情绪,演示只需要准确。
“然后是乳头。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乳晕是淡褐色的,小小的一圈,不碰就没感觉,碰了也没什么感觉。现在乳晕扩大了两倍不止,颜色深得像被墨水泡过,周围的皮肤永远发胀,蹭到粗布衣料都会自己凸起来,硬邦邦地顶着衣裳,压都压不下去。大老爷早上拧它的时候,奴才胸口里头像是被人用手指捏住一根筋在往外抽,又麻又酸又辣,那种疼从前胸窜到后背,从后背窜到腰眼,每次都让奴才想尖叫——但奴才不敢,奴才只能把嘴唇咬紧了,把声音闷在嗓子里,等那股疼过去。因为这是奴才该受的,奴才是废了男根的人,奴才是被药催成这副不男不女样子的人,奴才的胸口就该被人拧,拧完了才能记住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把前襟合拢,但没有系扣子,任由衣裳敞着。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腹。那是一个平坦的小腹,但小腹下面的皮肉松松地往下垂着,肚脐周围有一圈淡红色的旧疤痕,那是净身时烙铁止血留下的印记。
“然后是肚腹。奴才的小腹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小腹是紧的,吸气时能看见腹肌的轮廓,虽然不壮,但至少是少年人的身板。净身之后这里就变了,没有雄性精气撑着,腹肌散了,皮松了,肚脐下面堆了一层软塌塌的脂肪,用手捏能捏起一大把,松开手弹回去时晃两晃,像一团发过了头的面团。这层肉不是为了生儿育女长的,不是男人该有的东西,它是一个被废了根的人身上多余的累赘,是老天爷给正常女人用来怀胎的地方,却长在了奴才这个废人身上。它没有任何用处,除了让大老爷捅奴才的时候肚子撞在炕沿上更疼一点之外,它什么用都没有。”
他转向自己的腰侧,用手捏住胯骨上方那层被药物堆出来的软肉。
“然后是腰胯。奴才的腰,以前不宽。现在也不宽——骨头没有变,变的是骨头外面裹的那层东西。这层软肉从肋骨下面开始堆,一直堆到胯骨上面,用手一捏就能捏出褶子。它让奴才的腰看起来比从前宽了一圈,走路时这里的肉会自己晃动,蹭着衣裳沙沙响。在南风院接客时,客人们最喜欢捏这个地方,说这里软,捏着舒服。大老爷昨晚也捏了,捏完之后说奴才比村里王寡妇的腰还软。奴才不该让大老爷捏到比女人还软的腰,但奴才没有办法——奴才这副身子已经不归自己管了,药把它催成什么样子,它就是什么样子。”
他把手移到身后,按在自己臀上。他没有转身,只是把手从腰侧伸到后面,用手掌拍了拍自己那两瓣被灰布裤子绷得紧紧的屁股。拍了两下之后,他把裤带解开了。裤子滑到脚踝,他跨出来,把裤子踢到一边。现在他赤条条地站在院子中间,灰布短褐敞着挂在身上,下体裸露着。深秋的风吹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吹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张二把烟锅从嘴里拔出来,换了个姿势,往前探了探身子。门槛上的张大也把烟锅搁下了。他们等着看下面的。
“然后是屁股。奴才的屁股,本来没有这么大,没有这么圆,没有这么白。在松江府衙门里坐着批案卷的那些年,屁股是瘦的,坐在硬木椅子上硌得生疼,得垫个软垫才能撑一天。可现在不需要垫子了——现在这里的肉厚得能当垫子用,坐在地上不觉得硌,只觉得软,软得像坐在一块发过了头的白面馒头上。在南风院里接客时,客人们捅完了总喜欢在上面拍两巴掌,说这大屁股比营妓的还带劲。大老爷二老爷也喜欢拍,拍起来啪的一声脆响,肉在掌下晃三晃才停。这屁股不是为了生养长的——奴才是阉人,一辈子不能生养。它纯粹是药催出来的,是刘福为了让奴才更好卖钱而催出来的。四两银子——大老爷二老爷花了四两银子买奴才回来,这屁股就占了二两,因为它是最有用的地方,是奴才这副废身子上唯一还能让老爷们觉得舒服的物件。”
他弯下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把屁股撅起来。然后他用两只手各自掰开一瓣臀肉,把肛口暴露在阴天的灰暗光线里。这个动作他在南风院里做过无数次——刘福检查时做过,客人要求时做过,现在他已经不需要任何人命令就能自己掰开了。
“然后是肛口。奴才身上最不值钱的,就是这里。在宣府南风院半年,被捅了几百次。几百次——记不清了,最少三百,最多五百。在条案上,在帘子后面,在碎石地上,被年轻的把总捅,被老的百户捅,被喝醉了酒连裤子都不脱全只褪一半的兵油子捅,被刚从战场上下来手上还带着血腥气的军士捅,被那些只是想找个活人抱着睡一觉的人捅。有的用唾沫抹一下,有的什么都不抹,直接捅进来。有时候一天接客好几十个,完事之后趴在条案上手指伸到身后摸一下,摸到一手黏稠,分不清是精液还是血。松了,彻底松了。肛口这圈皮肉原本是能自己缩回去的,现在缩不回去了,用手指按上去时它就软塌塌地往外翻,翻出来一圈暗红色的嫩肉。大老爷昨晚捅完之后说松得跟裤腰似的——大老爷说得对,它就是松得跟裤腰似的。不用夹,不用撑,直接捅进来就行,反正这穴已经松得能塞进拳头了,反正这穴已经被几百个人捅烂了,反正这穴除了漏精液什么都不会。”
他直起腰,转过身来,正面朝着张二。他把灰布短褐的下摆撩起来,用一只手捏住自己两腿之间那副被净身过的残器。那是一副已经没有睾丸、阳根被齐根割平的废根,只剩一个敞着的尿孔,尿孔边缘是一圈发白发硬的旧疤痕。他用手指把那个尿孔的边缘往外轻轻扯了一下,让张二能看见里面粉红色的黏膜。
“然后是尿口。撒尿自己漏,不用使劲,自己流。净身那天被铜钩子从里往外扩了三圈,扩成了一个永远合不拢的小洞。从那以后奴才就不能控制自己的小便了——想尿的时候尿,不想尿的时候也尿。早上漏,晚上漏,睡觉漏,醒了也漏。大腿根永远是湿的,裤子永远是潮的,身上永远有洗不掉的尿骚味。这是大老爷二老爷不让奴才睡在正房的原因,奴才知道的,奴才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让人恶心。可奴才知道归知道,做不了什么。这尿口,一辈子合不上了。到死都是这样,到死都会自己漏。死的那一天,大概也是漏着尿咽气的。”
他跪了下去。不是被人推倒的,不是被打弯了膝盖——是他自己主动跪的。两个膝盖落在碎石子上,闷闷的两声响。他把手放在膝前,额头贴着地面,跪成了一个标准的罪奴磕头姿势。他的声音从泥地里传上来,还是那种平淡的语调,既不夸张也不敷衍,像是跪在公堂上念一份呈堂证供。但这次,他念的不是律条。他念的是自己已经被碾成粉末的自尊。一个声音说,这就是你要的,拿去吧。
“总之,奴才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干净的,没有一处是男人该有的样子,没有一处值得大老爷二老爷花那四两银子。所以大老爷二老爷让奴才喝尿,奴才知道这是看得起奴才;让奴才睡柴房,奴才知道这是怕奴才身上的骚味脏了大老爷二老爷的屋子。打得再疼,都是该的,是奴才该受的。捅得再松,也都是奴才自己没本事夹紧。奴才活着,是大老爷二老爷开恩。奴才能舔大老爷二老爷的阳根,是大老爷二老爷赏脸。奴才被尿浇了,是该谢恩。奴才被打了,是该磕头。因为奴才是奴才。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生到死,都是奴才,就活该被这么对待。”
他说完了。院子里安静了很久。风从墙头上刮过去,把晾衣绳上的灰布短褐吹得扑啦啦响,灶台上的粥锅已经凉了,粥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米皮。蹲在井边的谢长安低着头,两只手垂在膝盖上,手指在发抖。不是怕,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让他想把耳朵捂上,又想把陆知远从地上拽起来,又想把头埋进井水里永远不抬起来。但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蹲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指在膝盖上抖。
张二把烟锅从嘴里拔出来,在石墩子上磕了磕,烟灰簌簌地落在地上。他站起来,走到陆知远面前,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那颗后脑勺。头发上还带着昨天被尿浇过的味道,后颈上有一道旧疤,是张大上次用松木棍敲出来的,结了痂还没掉。张二把烟锅别在腰里,说了句:“你这张嘴,真他妈是个人才。”然后他抬起一只脚,把鞋底踩在陆知远的后脑勺上,不重,只是轻轻地踩着,来回碾了两下,像是在碾一个烟头。“行,今天早上不打你了。”
张大在门槛上也站了起来,把烟锅往腰里一插,走到谢长安面前。谢长安从井边站起来,低着头,两条腿已经在微微打颤了。他知道陆知远这一关过了,但他的那一关还没有开始。张二说谢长安说的没有陆知远好听,所以谢长安不配用嘴,他的嘴说不出那么好听的下贱话,那就用别的地方来凑。张二让他趴在地上,把屁股撅起来,然后让张大去灶台上提了一只粗瓷茶壶来。茶壶里装的是凉水——不是尿,是凉水。张二说先用水练练,水灌不进去再用尿,今天练好了明天再上真货。谢长安趴在碎石地上,双手掰开自己的臀肉,把肛口露出来。凉水从壶嘴里流出来,浇在他的肛口上,激得他浑身一哆嗦。张二把壶嘴对准那个已经被捅得松弛了的洞口,往里面一塞,然后慢慢倾斜壶身。凉水灌进去时谢长安趴在地上,把脸埋在胳膊里,后背的肌肉在剧烈地抽搐,但他不敢躲。水灌进去时有一种冰冷的、被异物撑开的感觉从肛口往腹腔深处蔓延,凉意贴着肠壁往上爬,爬到胃后面,爬到肝下面,像是有一条冰凉的蛇从他的肛门钻进了五脏六腑,在他身体里蜿蜒爬行。他能感觉到水位在上升——不是比喻,是真的能感觉到,凉水灌满了直肠,灌满了乙状结肠,还在往上顶,把肠子撑得发胀发酸。他的小腹开始鼓起来,从平坦变成微微凸起,从微微凸起变成明显的隆起,皮肤被撑得发亮,肚脐从凹陷变成了平齐。到了后来,他的小腹已经鼓得像怀胎三四个月的妇人,皮肤绷得紧紧的,能看见下面淡蓝色的血管在跳动。他的脸色从白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发青,额头上的汗珠黄豆大,一颗一颗地往下滚,滴在碎石子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他的两只手掰着臀肉不敢松,两条腿在碎石子上抖得膝盖互相磕碰,嘴唇发白,牙关打颤。
“二老爷——求求二老爷——奴才肚子要撑破了——”他的声音从胳膊缝里漏出来,又碎又抖又带着哭腔,和在净身房里那个哭着求饶的谢长安一模一样。
张二把茶壶搁下,用一团破布塞住了他的肛口。破布是陆知远从灶台上拿来的,是一块洗了多次的旧抹布,上面还沾着草木灰和粥渍。谢长安感觉到那团粗糙的布料被塞进自己肛口时,本能地缩了一下,肛口边缘的嫩肉被抹布的粗纤维刮得火辣辣地疼。张二塞完之后还在外面用手掌拍了拍,确保塞紧了不会漏出来。
“行了,憋着。”张二站直了,把茶壶搁回灶台上,“什么时候老爷说可以放,你才能放。你要是敢漏一滴出来,就重新灌,灌两壶。”
谢长安趴在碎石子上,两只手从掰着臀肉的姿势改成了捂着肚子的姿势。他的小腹胀得发硬,用手按上去能感觉到皮下面液体的波动。他在拼命夹紧肛口,但那圈被几百个人捅过的松弛肌肉根本夹不紧,他越用力,肛口就越抖,破布被往外推了一丁点又被他拼命地缩回去,来回之间布团边缘渗出来几滴透明的液体,沿着大腿根往下淌。他把额头抵在碎石子上,不敢动。
然后兄弟俩把陆知远也叫过来了。张大说,今天练就一起练,省得明天再费一道工夫。陆知远也被灌了一壶凉水。他灌完之后也趴在碎石子上,肛口塞着破布,但他没有像谢长安那样浑身发抖——他把呼吸调整得很慢很深,用丹田提着一口气,小腹虽然也鼓起来了,但他的表情比谢长安平静得多,只是嘴唇比平时更白了些,额头上也沁着一层细汗。
两个人并排趴在院子里的碎石地上,屁股撅着,肛口塞着破布,肚子里灌满了凉水。肠子在凉水的刺激下开始蠕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们肚子里翻来覆去地搅。那种胀不是疼——比疼更难受。疼有边界,疼有极限,疼到了头就麻木了。但胀没有。凉水在肠子里晃荡,随着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肠蠕动而改变位置,一会儿顶到胃后面,一会儿顶到膀胱附近,一会儿往两侧的结肠拐角挤压,把肠壁撑得像一面被风吹鼓了的帆。能感觉到水在自己身体里流动,那种感觉比疼更让人发疯。
陆知远把脸埋在胳膊里,他在数自己的呼吸。一、二、三、四——默念律条——五、六、七、八——忍过去——九、十、十一——但数到十二时他的肚子咕噜一声巨响,连张二都听见了,水在里面翻腾,他的肛门本能地收缩了一下又松开,破布往外滑了一丝,他咬紧牙关把肛口往回缩,把破布重新含住了。缩肛这个动作牵动了肚子里的水,水往上一顶,顶在他胃底,酸水从胃里往上涌,涌到嗓子眼又被他硬吞回去,胃酸烧得他喉咙火辣辣地疼。
谢长安在旁边已经熬不住了。他的体质被红花丹泡软了,筋骨和气力都散了,忍耐力也大不如前。在北直隶道上被番子打断了肋骨都能咬着牙一声不吭的那个谢长安,现在趴在地上,捂着被凉水撑得发硬的小腹,眼泪已经下来了。不是想哭——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是腹腔里的压力通过泪腺往外排。他一边无声地流泪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在碎石子上磕得咚咚响,磕破了皮,血从额头上淌下来,和眼泪混在一起,糊了满脸。他一边磕头一边不停地说下贱话。
“二老爷——二老爷——求求二老爷让奴才放水——奴才不行了——奴才肚子要炸了——奴才下辈子给二老爷做牛做马——做猪做狗——做母猪——做母狗——奴才就是一条母狗——母狗肚子里的狗崽子要撑破了——求二老爷开恩——二老爷让奴才做什么都行——奴才吃屎都行——奴才给二老爷舔鞋底——奴才给二老爷舔屁眼——求求二老爷了——奴才真的不行了——”
张二蹲在石墩子上抽旱烟,歪着头看谢长安趴在地上磕头,看他的额头磕出了血,看他的眼泪和血糊在一起滴在碎石子上,看他捂着肚子浑身发抖,像一只被夹子夹住腿的野狗在荒野里低嚎。张二把烟锅从嘴里拔出来,吐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你是母狗?母狗怎么说话?”
谢长安跪起来,把两只手蜷在胸前,像狗的前爪,把舌头伸出来,一边喘气一边说:“汪汪——汪汪——奴才是母狗——奴才是二老爷养的母狗——母狗给二老爷看家护院——母狗给二老爷暖被窝——母狗肚子大了——母狗要生了——求二老爷让母狗去放水——”
张二被他逗笑了——笑得呛了口烟,咳了两声,把烟锅往石墩子上磕了磕。他站起来走到谢长安面前,蹲下来,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那满是眼泪和血的脸抬起来对着自己,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谢长安的眼睛是红的,眼白上的血丝根根炸开,瞳孔涣散,嘴唇在剧烈地发抖。他的骄傲、他的骨头、他那在北直隶道上被番子打断了肋骨都不求饶的倔脾气——全没了。他跪在地上,伸着舌头,汪汪地叫,说自己是母狗。
“行。”张二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让你放。”
谢长安手忙脚乱地把堵在肛口的破布扯出来。破布被扯出的那一瞬间,一股浑浊的水柱从他后穴里喷出来,溅在碎石子上,发出哗的一声响。他趴在碎石子上浑身剧烈地发抖——那是一种被折磨到极限之后忽然松弛下来的痉挛,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他趴在那里,两腿岔开,让肚里凉水从肛口往外淌,淌了许久,碎石子上积了一大摊水,水里混着肠液和一些被泡下来的粪便残渣,淡淡的臭味在晨风里散开。他趴在那摊水渍上,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声音,但眼泪从胳膊缝里渗出来,滴在那摊水渍上,分不清哪一滴是眼泪,哪一滴是灌进去的凉水。
陆知远还被塞着。他趴在旁边,肚子里咕噜咕噜地响,但他一声不吭,只是把额头抵在胳膊上,闭着眼睛,用丹田提着那口气。他听到旁边谢长安放水的声音,听到谢长安趴在地上无声地抽泣,听到谢长安膝盖在碎石子上磨出的沙沙声。他的肠子被凉水胀得生疼,但他没有开口求饶。不是他比谢长安能忍,是他知道忍过了这一关还有下一关,求饶没有用。
张二走过来,用鞋尖拨了一下陆知远小腿上的烙印。“你呢?你不求我?”
陆知远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他的额头上有汗,嘴唇发白,但语调还是那种极平的公文腔。他说:“求二老爷开恩。奴才是大老爷二老爷买回来的阉人,奴才的命是大老爷二老爷的,奴才的身子是大老爷二老爷的,奴才肚子里这泡水也是大老爷二老爷灌进去的。大老爷二老爷让奴才憋着,奴才就憋着;让奴才放,奴才就放。奴才不敢求,但奴才谢恩。”
张二把烟锅叼在嘴里,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他在想——这个读书的,是真不怕还是在装。他看不出来。但他决定不让他放。他把烟锅拔出来,往陆知远鼓胀的小腹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两下敲在绷紧的皮肤上,发出闷闷的鼓声。陆知远的身体猛地一缩,肛口的破布被往外推了一丝,又被他自己拼命缩回去了。
“行,你有种。你继续憋着。”张二站起来,把烟锅往腰里一插,朝谢长安努了努嘴,“那个姓谢的,说自己是母狗的那个,你还不能放——老爷说可以放一点,没说让你全放了。把破布重新塞回去。剩下的水继续憋着,憋到晚上再说。”
谢长安趴在地上,刚排了一半,肚子里的压力刚消下去一点,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他趴在那摊水渍上,肩膀抖了一下,然后默默地把那团沾满了黏液和粪渍的破布重新塞回自己的肛口,用手指往里推了推,确保塞紧了。他重新趴好,额头贴着碎石地,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淌。
张大从头到尾都蹲在门槛上看着这一切。他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走到陆知远面前,低头看着他趴在地上、肛口塞着破布、肚子胀得像一面鼓的样子。他看了片刻,然后蹲下来,用手捏住陆知远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他盯着陆知远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平静而空洞,眼白没有充血,眼角没有眼泪,嘴角那道旧疤一动不动。
“你是真的不怕,还是装的不怕?”张大问。
陆知远的下巴被他捏着,嘴唇被挤得微微变形,但他还是说出了话,声音沙哑但语调平稳:“回大老爷,奴才怕。但奴才知道,怕也没有用。大老爷让奴才憋着,奴才就憋着。大老爷让奴才死,奴才就去死。怕不怕都是一样的,所以奴才不把怕放在脸上。”
张大松开他的下巴,站起来,往他后背上踹了一脚。那一脚不重,但陆知远被踹得往前一扑,肚子撞在碎石子上,肠子里的水被挤压得往上一顶,他闷哼了一声。张大把烟锅叼回嘴里,看着趴在地上的两个人——一个满脸是血和泪,一个面色惨白但面无表情——说了句:“今天就这样。姓陆的,你晚上要是还没漏出来,明天就不用挨打了。姓谢的,你今天的表现比姓陆的差远了,明天继续练,练到你那张嘴能说出跟姓陆的一样好听的话为止。”
然后他和张二一人回屋去了,一人去村口老榆树下找人抽烟。院门被从外面带上,铁锁咔嗒一声扣上了。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陆知远趴在碎石地上,肚子里还灌着满满一壶凉水,他感觉到自己的肠子在凉水的浸泡下开始发麻,那种又胀又酸又凉的感觉从腹腔往腰背上放射,他数着呼吸,一声一声地数,把这口气吊住。谢长安趴在他旁边,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凝了血痂,脸上又是血又是泪又是汗,他把脸埋在胳膊里,不抬头,不说话。过了一阵子,陆知远感觉到旁边谢长安的肩膀在抖,他偏过头,看到谢长安把脸埋在胳膊里正在拼命压制着哭声。
陆知远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别哭了,留着它,后面还用得着。”
谢长安的哽咽闷在胳膊里,含含糊糊的,像是从嗓子眼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我叫自己是母狗——”
“我知道。”
“我——”谢长安的声音碎得拼不起来了,“我以前——在北直隶道上——”
“我知道。”陆知远把眼睛闭上了,他感觉到肠子里的凉水又在翻滚了,他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你说的那些不是你的真心话,你只是为了活下去。你的师妹现在不在沧州了,这里只有你我。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谢长安没有再说话。他把脸埋得更深了,肩膀也不再抖了。
傍晚的时候兄弟俩回来了。他们把谢长安和陆知远肛口的破布都拔了,让他们排干净肚子里的水,然后照例在他们肛口里弄了一回,弄完了把他们赶到柴房里,门从外面拴上了。张二临走在门外说了句:“明天继续。明早不喝水了,用真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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