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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仆总想让我戴绿帽 #5,我的女仆总想让戴绿帽

[db:作者] 2026-11-18 15:46 p站小说 98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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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艾尔先去休息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处理一下今天的事。”

诺艾尔歪了歪头,紫眸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被她惯常的笑意盖了过去。

“少爷今天居然要自己处理?”她缓缓直起身,手指从他睡裤系带上松开,退后一步,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打量他,“该不会是想趁我不在偷偷研究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不是。就是今天召唤课消耗太大,想早点休息。”莱奥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

诺艾尔盯着他看了两秒。那两秒里莱奥斯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她看穿了。

然后她笑了,那是一个写满了“我什么都知道但今天就先放过你”的笑。

“好吧。少爷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呢。别太晚睡——熬夜对鸡鸡发育不好哦。”

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轻吻,嘴唇柔软温热,沾着方才残余的一点点可可的甜香。然后她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黑丝袜包裹的小腿在门缝里一闪而过,接着是走廊上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对面的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别墅安静下来。

莱奥斯坐在床边,确认诺艾尔的房间里传来隐约的水声——她在洗澡——这才松了一口气。他靠在床头,侧头看了一眼软垫上蜷成一团的莉莉丝。

小吸血姬还在沉睡。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软垫上,哥特洋装的裙摆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头顶的小角在床头魔法灯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暗金色光泽。她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小滴亮晶晶的口水。

莱奥斯想起格兰特老师的话——“吸血姬以血液为食,不是刚离开身体不超过三分钟的新鲜血她们不喝。你这个红色天赋的魔力她应该喝得惯,但建议你不要让她吸别人的血,因为她会很挑嘴。”

也就是说,明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他得准备好新鲜的血。

他想了想,觉得提前试验一下比较好。至少确认她愿不愿意喝他的血,万一不合胃口,明天还能想办法——虽然他完全不知道不合胃口的话还能有什么替代方案。

莱奥斯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那把随身携带的银质小刀,在魔法灯下看了看刀刃。白天在召唤课上划拇指的那道小口已经结了痂,他用拇指蹭了蹭,还有点隐隐的疼。不过比起被莉莉丝嫌弃饿肚子,再划一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拿过床头柜上一个干净的瓷质小碟子——那是诺艾尔平时用来给他放睡前小点心的。他把碟子放在软垫旁边,犹豫了一下,选择在左手食指指腹上轻轻划了一下。

刀刃很利,几乎没感觉到疼,血就从皮肤下渗了出来。鲜红的血珠在指尖聚集成一颗饱满的球,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那光泽有点不太像普通的血,隐隐透着一丝极淡的、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暗金色调。

莱奥斯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只觉得指尖有点发痒。他把手伸到小碟子上方,挤了一下,几滴血落在白色瓷器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然后他屏住呼吸,盯着软垫上的莉莉丝。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小吸血姬依然蜷在软垫上,呼吸均匀,连翅膀都没有动一下。

大约过了三秒钟。

她的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

又过了两秒。她的另一只小角也抽动了一下。那双紧闭的猩红色眼睛猛地睁开了。

没有迷糊的过渡,没有呵欠,没有任何刚睡醒的人该有的缓冲。她的眼睛直直地转向碟子里的那几滴血,瞳孔放大,虹膜里的红色深得像要滴出来。那种眼神莱奥斯这辈子只见过一次——小时候在猎场看到一头饿了整整一个冬天的雪狼,闻到麋鹿血腥味时的表情。

“血……是血的味道……本王的贡品终于来了吗……”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显然还没完全清醒,纯属本能驱动。

然后她的膜翼啪地展开,从软垫上弹了起来。

她的飞行轨迹完全是不规则的——左边的膜翼扇得快,右边扇得慢,导致她整个人在空中像个失控的小陀螺一样向左倾斜了三十度。她条件反射地调整了一下,又向右倾斜了四十度。最后她干脆放弃了精准飞行,任由本能带着她朝血腥味的源头猛扑过去。

她飞过了小碟子。

直接撞在莱奥斯的胸口上。

冲击力不大,大概相当于一块棉花糖砸在身上。莱奥斯低头看她,发现她两只小手正死死抓着他睡衣的前襟,脸埋进布料里,正用力地、深深地吸着气,发出“嘶——嘶——”的声音。

“不对……不是这里……味道更浓一点……在上面……”她迷迷糊糊地顺着他的胸口往上爬,小手揪着睡衣的纽扣、领口、锁骨,一路扒拉,像一只在墙上摸索攀爬点的小壁虎。

莱奥斯僵住了。他能感觉到那双小小的、冰凉的手从他锁骨上划过去,留下一连串酥酥麻麻的触感。她的指甲很尖,但不疼,更像猫爪轻轻勾住皮肤。小脸埋进他的衣领里,鼻尖在他脖子底下来回地蹭,呼出的气息又凉又痒。

“在上面……再上面一点……”她又往上爬了一截,小手碰到了他的喉结,然后是下巴的弧线,然后是耳朵下方。她的鼻尖顺着他的颈动脉往上走,像在沿着一根看不见的管道追寻水源的源头。每蹭过一个地方都要停下来吸一口气,似乎在确认那个地方的血是不是比刚才更近一点。

最后,她停在了他颈动脉的位置。

那个位置刚好在脖子侧面,皮肤很薄,底下就是汩汩流动的大血管。她的小脸贴上去,冰凉的触感让莱奥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她的嘴唇隔着薄薄的皮肤正好压在动脉上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她唇下一下一下地跳。

然后她抬起头。

猩红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失焦,像是还没睡醒但又已经饿到了极点。银色的碎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嘴角还挂着那滴没擦掉的口水。她的表情——莱奥斯觉得自己会产生某种错觉——完全没有白天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软绵绵的、带着轻微撒娇意味的迷糊。

“饿了。”她说,声音又软又哑,跟早上那个用鼻孔看人的小女王判若两人,“本王要吃。”

莱奥斯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已经张开嘴,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然后——

“唔……咬不动。”

莱奥斯睁开眼睛。莉莉丝正把两颗小虎牙抵在他脖子上,用力地来回磨,但成效接近于零。她能射穿铜盾的牙齿,在人类皮肤面前居然遇到了困难。倒不是她的牙不够利,而是她的下颚力量太小了——就像一只刚断奶的小猫试图咬开一个没开封的罐头,牙够尖但嘴不够劲。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还用两只手抱住他的脖子借力,小翅膀在背后啪嗒啪嗒使劲扇,整个人往后拽,想靠身体的重量把牙扎进去。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只有两颗虎牙还勉强勾着他的皮肤,身体晃晃悠悠地吊着。

“……。”

莉莉丝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她松口,落回他的肩膀上,抓起他的衣领狠狠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别过头去,耳根红得像煮熟的小虾。

“刚、刚才那是……本王还没完全睡醒!魔力还没恢复!所以才咬不动!不是本王牙不行!”她的声音又恢复成了白天那种老气横秋的傲慢调子,但明显底气不足,“等本王休息好了,别说你这层皮,你就是套一身精金板甲本王也能给你咬穿!”

她觉得自己这番辩解很有说服力,但实际上莱奥斯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坐在他肩膀上,两只小手恼羞成怒地揪着他的领口,背后的膜翼炸毛一样炸开来,耳根红透了还在拼命假装自己不尴尬。

他差点笑出声。但他见过她白天射穿铜盾的那道光束,所以他很明智地憋住了。

“那……你还要吃吗?”他试探着问。

莉莉丝沉默了一会儿,悄悄瞄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个小碟子。碟子里的几滴血在灯光下反着暗红色的光,她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刚才你自己盛在盘子里的那些,本王可以勉为其难地笑纳。”她别着脸,用一种“本王只是不想浪费粮食”的语气说道。

莱奥斯伸手把小碟子拿过来,放在铺着软垫的枕头旁边。莉莉丝从他肩膀上飞下去——这次飞得相对平稳——落在碟子边缘,蹲下来,小小的手捧起碟子里一滴血,凑到嘴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她的翅膀猛地炸开了。

她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起来,差点从碟子边缘翻下去,翅膀以肉眼可见的频率抖动着,头顶的两根小角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光。她的表情是莱奥斯这辈子从未在任何生物脸上见过的——震惊、狂喜、不可置信、还有一点点类似于“老娘饿了八百年终于吃到了一口正常东西”的委屈。

“这、这个味道——”她的声音在发抖,之前的傲慢全部碎成了渣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崩溃的激动,“你的魔力不是单纯的高浓度……这是……本源之血的味道啊!本王只在本族最古老的记忆传承里见过这种颜色和气味……你怎么会有这种血?!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三两下把碟子里剩下的几滴血舔得干干净净,连碟子边缘沾到的一点点都认真刮下来吃掉,然后转身飞扑向莱奥斯,两只手抓住他睡衣的领口,猩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里面燃烧着某种近乎狂热的期待。

“还有吗?”

“没了……就那几滴。明天再喂你。”

莉莉丝的表情瞬间从期待崩塌成了绝望。她松开他的领口,像一只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的小布娃娃,软绵绵地滑坐在他胸口上,低着头,小手抓着他睡衣的纽扣,不说话。

过了好久。

“……每天都要喂。”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被勉强压下去的撒娇尾音,“不喂本王就——就把你变成血浆袋。虽然本王目前咬不破你的皮,但总有办法的。”

莱奥斯低头看着胸口上那个银色的毛茸茸的小脑袋,忽然觉得这只宣称要统治异界的吸血姬王族,其实跟饿肚子的小猫也没什么区别。

“知道了,每天喂。”

“哼。”莉莉丝翻了个身,背靠着他的锁骨蜷进他的睡衣领口里,膜翼裹住身体,只露出一点银色的发顶和两只小小的角。她的呼吸很快又平稳下来——吃饱了就睡。刚才几滴血其实只有那么一点点量,但看得出来她消耗了太多精力,连维持清醒都勉强。

莱奥斯靠在床头,听着胸口传来的微弱的呼吸声,感觉到她小小的身体随着他胸膛的起伏而轻轻晃动。她的体温比刚才高了一点,不再是冰凉的——应该是喝了血之后体温上升了一些。

他转头看了看窗外。学院的夜空澄澈,银叶树的枝叶在月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诺艾尔的房间已经熄了灯,看来是洗完澡直接睡了。

他想起今天一整天的经历——入学、红色天赋、召唤课上被莉莉丝反向牵引、在诺艾尔的不断骚扰下撑过了一整天、然后收获了肩膀上这只巴掌大小的傲娇小蝙蝠。

还有那些关于他魔力里“古老的东西”的奇怪说法。

他重新拿起床头柜上那本没来得及翻看的《暗系人形召唤物饲养指南》,翻到吸血姬章节的目录页。目录上密密麻麻地印着几十个小标题,从“吸血姬的起源与演变”“吸血姬王族的魔力特性”“日常饲养所需注意事项”一直排到“进阶契约强化仪式”。

其中最靠后的一个小标题用的是暗红色的字体,和其他标题的黑色字体不一样——

“第十一章:魔力交融——主人与吸血姬的血脉共鸣现象。”

他看了一眼肩膀上睡得正香的莉莉丝,又看了看那个似乎在发光的标题,犹豫了片刻。

明天再看吧。今天真的太累了。

他把书放在床头柜上,调暗了魔法灯的亮度,然后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睡姿,尽量不压到胸口上那团银色的小东西。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床头柜的小碟子上。碟子里残留的血迹在月光下微微发光——那层被莉莉丝称为“本源之血的返祖味道”的暗金色调,此刻正缓慢地、无声地旋转着,像被什么古老的魔力轻轻搅动的池水。


实战演练课的场地设在学院东侧的露天竞技场。竞技场呈椭圆形,地面铺着厚重的青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减震和防护用的魔法阵,边缘立着八根魔力晶柱,用来维持比斗场内的安全屏障。看台分三层,足够容纳全年级的学生同时观战。

第二天上课,你的第一节课是实战演练课
实战演练课的场地设在学院东侧的露天竞技场。竞技场呈椭圆形,地面铺着厚重的青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减震和防护用的魔法阵,边缘立着八根魔力晶柱,用来维持比斗场内的安全屏障。看台分三层,足够容纳全年级的学生同时观战。

莱奥斯到的时候,竞技场里已经聚集了大半个年级的新生。有人在热身,有人在检查武器,有人在祈祷自己不要抽到太强的对手。负责这门课的导师是一个剃着板寸头、左臂是魔法义肢的中年男人,姓巴雷特,据说年轻时是帝国骑士团的前线指挥官,退役之后被学院挖来当格斗教官。他站在竞技场中央,双手抱胸,义肢的关节发出轻微的机械嗡鸣,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学生。

“新生基础格斗测试,规则很简单。”他的声音不需要扩音魔法就能响彻全场,“两人一组,随机抽签配对。不限制武器和魔法——但点到为止。认输、倒地不起、被判定失去战斗能力,三者满足其一即告落败。安全屏障会自动挡下致命伤害,但别想着靠屏障保命就故意挨打,那样只会让你的期末评分变成狗屎。”

他按了一下义肢上的按钮,空中浮现出一块巨大的魔力投影屏,上面开始滚动今天所有新生两两配对的名字。

莱奥斯的名字停在屏幕上的时候,他对面站着的另一个人也同时抬起了头。

克劳德·冯·雷文霍尔斯特。

金发碧眼,身材高大,五官硬朗,和昨天测试的时候一样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蓝色战斗袍,腰间挂着一柄单手长剑。他的表情在看到莱奥斯名字的那一刻僵了半秒。

然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观战区。

诺艾尔正坐在看台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她今天穿的是一套白色运动背心和深蓝色紧身短裤。运动背心的领口开得不算低,但胜在面料轻薄贴身,将她饱满的胸型和纤细的腰肢勾勒得一览无余;紧身短裤则刚好裹住臀部,裤边在大腿根部截止,往下就是那双光溜溜的、没有穿任何袜子的大长腿,在阳光下白得发光。她翘着二郎腿,一只脚上踩着白色运动鞋,脚尖轻轻晃悠,全身上下唯一的配饰就是别在胸前的学院徽章。

而在她胸口——准确地说,是在她那对饱满乳房之间的沟壑里——趴着一只巴掌大的银色小人。

莉莉丝把脸埋在诺艾尔双乳之间的软肉里,只露出银色的后脑勺和两只耷拉着的小角。她的膜翼软塌塌地垂在诺艾尔运动背心的领口边缘,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口水已经淌了一小片在诺艾尔胸前。她吃饱了莱奥斯的血,正睡得人事不知,大概连自己什么时候被转移了地方都不知道。早上出门的时候,诺艾尔说既然她这么小又这么能睡,干脆就放她胸口带着走好了,方便又安全,结果效果惊人——她趴在那里像一只小小的银色胸针,只是这只胸针会打鼾,偶尔还会在梦里磨牙。

克劳德看着这一幕,喉结滚动了一下,表情肉眼可见地愈发难看。他不是瞎子,更不是圣人。一个大胸美女穿着紧身背心坐在看台上就已经够让人分心了,她胸口那道沟里还趴着一只不明生物——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组合?他跟莱奥斯无冤无仇,但此刻他真的很想赶紧把这个场面从他视野里清理出去。

“第一组,莱奥斯·冯·奥伯龙对阵克劳德·冯·雷文霍尔斯特。”巴雷特教官的声音把克劳德从呆愣中轰了出来。

克劳德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比斗场,单手抽出腰间长剑,在身前画了个剑花。他站定,目光重新锁定在莱奥斯身上,调整了一下呼吸——刚才分心是他的失误,但现在站在台上,他必须全力以赴。他抬头看了看莱奥斯胸口的徽章。红色。再想想自己——蓝色天赋,在一般新生里已经算优秀,但和红色之间差了三个等级。这不是靠努力就能弥补的差距。

但他毕竟是雷文霍尔斯特侯爵家的继承人。不战而降不是他的作风。

战斗开始的号角一响,克劳德就动了。

他的速度很快——蓝色天赋者的魔力强化加持下,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从侧面切入,手中长剑裹着淡蓝色的魔力光芒,直刺莱奥斯的肩膀。这一剑留了力,目标是制服不是致命,角度也选得刁钻,避开了正面防护最强的区域。他已经看过了莱奥斯的体质测试数据——E级体质,速度、力量、耐力全是弱项。只要近身,他就有机会。

然后他被一道红色的魔力屏障弹了回去。

不是“挡住”。是弹回去。莱奥斯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抬起一只手,在身体周围张开了一道红色的魔力护盾。克劳德的剑尖刺在护盾上,感觉像是捅进了一团又厚又黏的橡胶,剑上附着的魔力瞬间被吞噬殆尽,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反震力从剑尖一路传到手腕再传到肩膀。克劳德闷哼一声,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低头看自己的剑——剑身上的淡蓝色魔力光芒已经灭了,像一支被风吹熄的蜡烛。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甩了甩发麻的右手,重新调整握剑的姿势,手背上青筋凸起。刚才那一下反震差点把剑从他手里震飞出去。

看台第一排,诺艾尔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撑在下巴上,紫色的眸子眯起来,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她的大腿翘在另一条腿上,紧身短裤的裤边因为姿势的原因又往上滑了一点,露出更多腿根的皮肤,旁边一个正在喝水的男生呛了一口。

莱奥斯没有主动进攻。他甚至没有用什么高阶魔法,只是稳稳地站在那里,手心凝聚魔力,释放出一个又一个基础级别的火球术——最基础的、一年级新生都能学会的那种。但他放出来的火球是深红色的,每一颗都有脸盆那么大。红色天赋者释放的同一个基础魔法,和其他天赋者释放的根本不是同一个概念。

火球被魔力压缩过,飞行的轨迹不是直线而是弧线,速度不算快,但也不慢。克劳德拼尽全力才勉强闪过第一颗,侧身躲过第二颗,第三颗却已经到了面前。他抬剑格挡,长剑上重新灌入了蓝色魔力——剑刃斩开火球的核心,火焰在金属剑身上炸开,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却没有伤到他分毫。

巴雷特教官在台下微微点了点头。雷文霍尔斯特家的小子基本功确实扎实,那一剑斩得干净利落,魔力的运用也到位。

但挡得住一颗,挡不住十颗。

莱奥斯抬起双手,掌心相对,十颗深红色的压缩火球在他身体周围同时凝聚成形。这些火球在空气中缓缓旋转,像一个微型的太阳系,每一颗都精准地受他魔力操控,蓄势待发。他还能分心看了一眼台上。莉莉丝在他释放魔力的时候翻了个身,小脸从诺艾尔左乳蹭到了右乳,嘴里嘟囔着含含糊糊的梦话:“嗯……血……再给本王一口……”

克劳德又斩碎了三颗火球,手臂已经酸得发颤。第四颗擦着他肩膀飞过,战斗袍的肩部被烧焦了一小片,露出底下发红的皮肤。第五颗直接砸在他剑身上,把他连人带剑轰退了五六步。他的后背撞上安全屏障,屏障嗡鸣着泛起一圈波纹,显然已经在替他吸收冲击力了。

巴雷特教官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他在考虑要不要提前中止这场对决。安全屏障能抵消所有物理冲击和魔力伤害,但克劳德被压在屏障上挨打的样子实在是狼狈。结果还没等他开口,莱奥斯自己先收手了。六颗还没发出去的火球齐刷刷停在半空中,悬浮在离克劳德不到一臂的距离,嗡嗡作响,但没有一颗继续前进。

克劳德握剑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肌肉疲劳到了极限。他用剑撑着地,大口喘着气,抬头看着面前那些悬浮的红色火球。他已经在屏障边缘,无处可躲,也无处可挡。如果这六颗同时轰上来——就算有安全屏障挡着不受伤——他也会被冲击力死死压在屏障上动弹不得,对他来说那比直接被打倒更难以接受。

沉默了几秒。

“……我认输。”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巴雷特教官抬了抬手,示意战斗结束。莱奥斯五指一收,所有火球陆续熄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挨个掐灭了灯芯。他走到克劳德面前,伸出手。

“……打得不错。”

克劳德抬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还是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看台上响起了零零散散的掌声,更多的是还在倒吸冷气的声音。红色天赋者第一次在实战课上亮相,全程没有让蓝色天赋的对手踏进他三步之内,连脚都没挪几下——这份碾压性的实力让在场所有新生都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和这个人之间的差距,不是靠努力就能弥补的。

“奥伯龙家的小子,过来一下。”巴雷特教官朝莱奥斯招了招手。

莱奥斯走过去。

“红色天赋我见过,蓝色天赋我也见过。但用基础火球术把蓝色天赋逼到角上,中间还可以腾出余力——你的魔力控制已经达到了魔师级。”巴雷特的机械眼珠转了转,像是在扫描他的魔力残余,“你几岁开始学魔法?”

“四岁。”

巴雷特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像是终于理解了一个事实。

“下次对阵同学,收着点打。你刚才的火球密度再高一倍,安全屏障的负荷就到极限了。这里不是战场,只是基础格斗课——点到为止。”他压低声音,语气说不上责备,更像是在提醒一个他还没来得及习惯的异常存在。

“当然,我不是说你刚才打得不好。你打得很好,精准度很高,收手也及时。。”

莱奥斯点头应下,转身朝看台走去。他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巴雷特教官低沉的喃喃自语,机械义肢的关节随着说话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红色天赋……。奥伯龙家这代又出了个什么怪物……”

看台第一排,诺艾尔站起来迎接他。她身上的运动背心在坐下又站起来之后,位置稍微歪了一点,左肩的肩带滑下来一小截。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胸口那道沟里的银色小蝙蝠被晃了一下,发出一声不满的“唔”,然后又把脸蹭进另一侧继续睡。诺艾尔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有管滑下来的肩带,反而把重心换到另一只脚上,让腰胯的弧度更加明显了一点。

“少爷好厉害!”她用课堂上的甜腻声线夸了一句,然后凑近他,声音陡然压成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低哑,“刚才你在台上单手释放十颗压缩火球的时候,我腿都夹紧了。”

“别在外面说这种话……”莱奥斯的脸又开始发烫。

“我说的是实话嘛。”诺艾尔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完全不知悔改的笑,“少爷想喝水吗?还是想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我可以帮你捏捏肩膀。”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大腿上一小块没有被短裤包裹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莱奥斯·冯·奥伯龙!”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巴雷特教官在十米开外,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用笔朝他指了指:“你的下一场对决,安排在五分钟后。”

莱奥斯转过身,愣了一下。他以为今天每人只打一场。

巴雷特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咧了咧嘴,金属义肢的手指在记录板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的对手认输太快了,评测数据没收集够。按学院规定,数据不够就继续打,数据够了就停——刚才那场只收集到魔力输出和远程精度两个项目,近战防御、反应速度都没测出来。所以再安排一场。”

他说完低头看了一眼记录板,然后抬头,目光在莱奥斯身上停了片刻,表情忽然变得微妙起来。他张了张嘴,犹豫了大概一秒,然后像是放弃了什么似的,用一种“通报完了反正你也改变不了”的语气扔下一句话。

“对了。你下一场的对手本来是抽到和另一个学生对打的——但他看到你刚才那场之后,觉得你是全班最有资格和他交手的人。”

“所以她现在点名要和你打。”

巴雷特教官的话音刚落,莱奥斯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寒气从竞技场入口处蔓延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冷。是魔力凝结成冰晶时特有的刺骨寒息,带着冰雪末梢的清冽和一丝不容忽视的压迫感。看台上几个离入口近的学生已经开始搓手臂了,嘴里呼出的白气清晰可见。

脚步声由远及近。靴跟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既定的韵律上。

来的人是薇尔莉特·冯·艾德斯坦。

艾德斯坦公爵家的独女,金色天赋,冰系魔法专精。她穿着学院高年级才能选修的进阶格斗课程的制服——黑色长袖紧身衣贴合着尚在发育中却已初具曲线的身体,袖口和领口镶着一圈银白色的霜纹镶边,腰间束着一条银链,链子上挂着一枚冰蓝色的魔力结晶。下身是同样黑色的百褶短裙,裙摆在大腿中部截断,黑色的连裤丝袜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在阳光下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哑光质感。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及膝高跟长靴,靴跟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黑色长发垂到腰际,额前是整齐的刘海,两侧的发丝用两根银色的冰晶发夹别在耳后,露出整张精致到近乎失真的脸。眉眼狭长,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淡,肤色白得像是没见过太阳——实际上也确实没见过,她最讨厌的事就是晒太阳。

她从入口走进来的时候,整个竞技场的气温都下降了好几度。看台上窃窃私语的声音先是嗡嗡了一阵,然后迅速压低。不是因为她是艾德斯坦家的千金——在场哪个不是贵族子弟——而是因为她那张脸配上那身打扮和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气,实在让人不敢大声说话。

但她完全没有看任何一个人。她的目光从踏入竞技场的那一刻起就锁死了看台第一排——那个穿着白色运动背心和紧身短裤、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莱奥斯座位旁边的银发女人。

诺艾尔迎上她的目光,笑容不变,甚至还故意伸了个懒腰,把胸口那两团饱满挺得更明显了一点。莉莉丝趴在她乳沟中间被挤了一下,在睡梦中不满地“唔”了一声。

薇尔莉特的眼角跳了跳,冷着脸转开视线,落在站在场边的莱奥斯身上。

然后,她的表情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某种冰凉的东西融化了一瞬——只是一瞬,很快就重新被厚实的冰层覆盖。但是她耳根的颜色出卖了她,那一小片皮肤从苍白变成了淡粉,然后迅速恢复了原状。

“莱奥斯。”她开口了,声音清冷,像冬天里碎裂的薄冰,念他名字的时候却比平时慢了半拍,多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停顿,“好久不见。”

莱奥斯有些意外地看着她,随即笑了:“薇尔莉特?你怎么来了——不是,你怎么也在苍穹学院?”

“我本来就在苍穹学院。”她抱起双臂,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但眼角余光扫过看台上诺艾尔的方向时又冷了几分,“只是今年才从家族特训中脱身回来正式入学。倒是你,小时候体质弱得连跑两圈都喘,现在居然也成了大武师——难怪刚才那个蓝色天赋的废物连你的身都进不了。”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但认识她超过十年的人——比如莱奥斯——能听出这已经是薇尔莉特式的最高夸奖了。

“你认识她?”巴雷特教官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个来回,机械眼珠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青梅竹马。”莱奥斯简单解释了一句。

“哼。”薇尔莉特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但那声“哼”的尾音和面对其他人时的截然不同——不是冰冷的拒绝,而是带着一点只有莱奥斯能辨认出的、类似猫被摸到下巴时发出的轻微惬意。她环抱的双手在胸前微微收紧了一些,仿佛在确认这个事实的存在感。

巴雷特显然对八卦没有兴趣,他直接切回正题:“既然你们认识,那规矩就不用多说了。艾德斯坦家的小姐,你的对手就是他——红色天赋,刚才火球术的压缩率和操控精度你已经看到了。还有什么需要确认的吗?”

“有什么好确认的。”薇尔莉特垂下双手,右手握住腰间那枚冰蓝魔力结晶,结晶在她掌心里亮起刺目的蓝光,迅速伸展变形,化成一柄通体透明的冰晶长剑。剑身上流转着细密的霜纹,每一次光芒流转都伴随着轻微的冰裂声。她的黑色连裤丝袜在魔力激荡下泛起一层极淡的蓝色光晕,包裹在丝质布料下的小腿肌肉微微绷紧,脚尖踩地的姿势已经在蓄力了。她转头看了莱奥斯一眼,冰蓝色的眼瞳里映着他的身影,“他从四岁起就跟我一起训练了。他有多强,我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清楚。比那个女人更清楚。”

最后那句话是朝看台上说的。

诺艾尔没有回应。她只是换了个姿势,把翘起的二郎腿放下来又重新翘起另一边,白色运动背心的肩带又往下滑了一点,大腿根在紧身短裤边缘微微挤出一圈丰腴的弧度。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薇尔莉特一眼,低头把玩着趴在她胸口打瞌睡的莉莉丝的小角,指尖绕着角尖轻轻画圈,表情恬静得像是在撸一只猫。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竞技场里的空气骤然变冷了十几度。安全屏障外面的几根魔力晶柱表面甚至结出了一层薄霜。

巴雷特教官看着屏障上不断攀升的魔力读数,挠了挠光头上的头皮,手里的记录板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现在的新生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离谱……”他嘟囔着举起手,停在半空中,“双方就位!”

“三、二、一——”

“开始!”

薇尔莉特率先出手。

她没有任何试探,没有留力,没有任何面对青梅竹马时该有的手下留情。冰晶长剑在她手中翻转,剑尖朝地面猛地一刺,爆裂的魔力以剑身为圆心朝四面八方扩散,竞技场的青石地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冰层不是从地面慢慢蔓延的,而是像活的藤蔓一样从她脚下爆射而出,每一根冰刺都在延伸的过程中不断分叉,覆盖范围呈几何级数扩张。

不到两秒钟,半个竞技场的地面已经被冰雪覆盖。数百根尖锐的冰锥从冰层中突刺而出,朝莱奥斯的方向集中轰去。冰锥飞行的轨迹是螺旋状的,每一根都在旋转中不断吸收空气中的水汽增粗变长,尖端闪着致命的寒光。

“冰结·千棘。”

她的声音不带感情,但手上释放的却是一个中级范围攻击魔法,而且完全没有压缩威力——她很清楚这点攻击打不穿他的防御,与其留手被他反过来压制,不如一开始就全力以赴。

莱奥斯没有后退。他双手在身前画了个半圆,指尖溢出红色的魔力,那魔力在空气中迅速膨胀发热,化为一堵燃烧的火墙。火墙的温度比刚才对克劳德时更高,火焰的核心从红色转为亮橙色,边缘泛着刺目的白色。冰锥撞上火墙,前端瞬间气化成白色的蒸汽,后端还没来得及跟上就被高温融成了水,落在地上又被紧随而至的火焰蒸发成白雾。

水汽弥漫的竞技场中央传来莱奥斯平静的声音。

“冰系的范围攻击确实强,但遇到高温火焰就全变成蒸汽了。你的魔力消耗比我的大。”

蒸汽还没散尽,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从雾气中穿透而出。薇尔莉特放弃了远程冰魔法,改为近身斩击。冰晶长剑在她手中劈、刺、挑、撩,每一剑都快得只留残影,霜纹在剑身上不断炸裂又重组。她的格斗境界是大武师,速度和力量都远超同年龄段,就算是体质S级的对手也不敢托大硬接她的近身剑术。

但她每一剑都被一柄火焰凝成的长剑格开了。

莱奥斯从火墙的余烬中拔出了一柄火元素长剑,剑身上的火焰并非单纯的燃烧状态,而是高度压缩凝聚成了固体状的橘红色晶体——这是火焰魔法与元素塑形结合的高阶应用,火晶剑,硬度不输顶级钢铁,温度却足以瞬间熔化任何接触到剑锋的冰刃。

两人的剑术路数完全不同。薇尔莉特的剑法凌厉如寒冬风暴,每一剑都在空中留下一道残霜;莱奥斯的剑法则刚硬简洁,每一招都是最直接有效的格挡与反击,没有多余的弧度。但他每一次格挡都能精准地封住她的进攻路径,他的力道比她重,他的速度和她相当,但每一次两剑相交,她的冰剑都会被震得冰晶四溅,而他的火晶剑丝毫无损。

“你还在用小时候那套剑法。”又一剑将她逼退三步之后,莱奥斯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总是习惯在第三剑之后接一个斜挑,这个毛病我提醒过你很多次了。”

“少废话!”薇尔莉特的冰晶长剑在他胸口前三寸被他横剑挡开,冰屑溅了她自己半张脸。她的气息开始不稳了——不是因为体力跟不上,而是因为他离她太近了。每次近身,他的呼吸就能吹到她脸上,她就下意识想起小时候在艾德斯坦庄园的冰湖上,她非要教他滑冰,结果自己先摔了,被他一把拉进怀里,两个人的鼻尖差点碰上。那之后整整三天,她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但她甩不掉。尤其是看台上那个碍眼的女人还在那里坐着。

诺艾尔翘着二郎腿看他们打。她把莉莉丝从胸口拿出来放在膝盖上,小蝙蝠翻了个身,拿她的腹部当软垫继续睡。她低头看了一眼,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莉莉丝的肚子,然后重新看向竞技场中央,目光扫过薇尔莉特被黑色连裤丝袜包裹的大腿时停留了片刻,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滑的裸腿。

“少爷喜欢穿丝袜的腿。”她自言自语,语气像是在确认一条已经被证实过的定理,“嗯,确实。下次我也穿黑丝好了。”

她旁边隔了两个座位的男生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整张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被她这句话炸的还是因为离她太近呼吸不畅。

竞技场中央的局势已经彻底倾斜。薇尔莉特的冰晶长剑被莱奥斯一剑劈飞,剑身在空中翻滚了七八圈,插进远处的冰层里,重新化作那枚暗淡的魔力结晶。她空了手的瞬间,莱奥斯欺身而上,火元素剑抵在她咽喉前方两寸的位置,稳稳停住。剑身上的高温让她脖颈处的黑色紧身衣领口微微冒烟,但剑锋没有碰到她一根汗毛。

她输了。输得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借口。她的冰系魔法被他用火焰属性克制,她的剑术被他用精准的预判和力道压制,甚至连她每次变招时的微小习惯都早已被他熟记于心。

“你的步伐还是太容易被看穿了。”莱奥斯收回火元素剑,朝她伸出手,嘴角挂着一个她从小就讨厌但又讨厌不起来的笑,“不过比去年进步了,至少这次没有被我绊倒。”

“闭嘴。那是我六岁的事,你还提。”薇尔莉特没有握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她拍了拍裙摆上的冰屑,低头看着自己大腿上那双黑色连裤丝袜被冰霜覆盖的地方,正在一点点融化,重新露出底下细腻的黑色丝光。她抬手捋了捋耳鬓散落的碎发,但她的耳朵已经红透了,红到连看台上的人都能看见。她别过脸不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但从侧面看去,她的嘴角是微微翘着的。不是冷笑,不是礼貌性的客套微笑,而是一个真正的、只有和他单独在一起时才会出现的笑。很浅,眨眼就收了回去,但确实存在过。

四周的结界随着战斗结束自动解除,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比刚才对克劳德时更热烈的掌声。有人吹了口哨,有人激动地拍着前排座椅——这一场虽然也是碾压局,但观赏性比上一场强太多了。冰火碰撞、近身剑术、还有那股弥漫在场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氛围,让看台上的观众莫名觉得刺激。

“薇尔莉特输了?”有人不可思议地叫道,“她的家族特训不是说通过率只有百分之一吗?”

“艾德斯坦家的冰系魔法被他用火焰克制得死死的——他的火焰温度到底有多高啊?冰锥还没靠近就全蒸发了!”

“不是温度的问题。”另一个声音从看台高处传来,一个戴眼镜的高年级生推了推镜框,“你们没发现吗?奥伯龙从头到尾没有用一个高阶魔法。火墙是中级火焰屏障,火晶剑是元素塑形加压缩凝聚——都不是什么禁术级别的东西。他全程用的都是中级以下的魔法,但是把魔力和元素压缩到了极限。这不是天赋碾压,这是控制力的碾压。他把大炮塞进了手枪里。”

莱奥斯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走到场边,弯腰捡起刚才被震飞的冰蓝魔力结晶,走回来递给薇尔莉特。

“东西别落下。”

薇尔莉特伸手接过。两人的指尖在结晶表面短暂地碰了一下,她像触了电一样迅速抽回手,攥紧结晶,把它重新挂回腰间银链上,手指的动作比平时快了至少三倍。

“……不必谢。”她先一步堵住了他还没来得及说的话,语气恢复了冰山大小姐的调子,但声音比之前轻了一截,“你赢了就是赢了。下次不会这么容易。”

“行,随时奉陪。”莱奥斯笑了一声,转身朝看台走去。

“等等。”薇尔莉特叫住他。

莱奥斯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薇尔莉特站在竞技场中央的残冰之上,碎冰在她脚下缓慢融化成水,水汽在阳光里折射出一圈若有若无的彩虹。她收剑入鞘——准确地说,让剑重新变回结晶挂回腰间——然后朝看台上那个正在打哈欠的银发女人投去一瞥。那一眼冷得旁边的诺艾尔都停下了手,抬起头来,紫眸毫不避讳地迎上她的目光。两个女人隔着几十米远对望,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笑意盈盈,空气中仿佛炸开了一串无声的静电火花。

然后她收回目光,转回莱奥斯身上。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冷得像在宣读一份立场声明,但莱奥斯能从她微微攥紧又松开的手指和略微急促的换气中,读出那份声明底下藏着的全部潜台词。

“身边那个女仆的事我就不追究了,毕竟她是你家族派给你的护卫。”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眸子扫过看台第一排那个穿着运动背心和紧身短裤、膝盖上还趴着一只银色小蝙蝠的女人,然后又看回莱奥斯,耳根再一次不争气地变成了淡粉色。

“但是你别太过分。我是你未婚妻这件事——你自己心里有数。”

全场再度安静。

这一次的安静比刚才更彻底。连一直在记录数据的巴雷特教官都停下了笔,机械义肢的关节发出一声尴尬的嗡鸣。

莉莉丝醒得正是时候。她迷迷糊糊地抬起脑袋,银色长发乱成鸟窝,眨了眨猩红的眼睛,打了个呵欠,然后看了一眼场上那个浑身散发着寒气的黑发少女,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下这个温热的、软绵绵的、趴着睡特别舒服的“肉垫”。她的小鼻子在空气中抽动了两下,似乎在捕捉薇尔莉特身上的魔力气息。

“嗯?”她歪了歪头,小角跟着歪了歪,“又来一个?味道不一样,不过魔力也挺浓的……可惜不是血。本王不吃冰碴子。”

然后她把脸重新埋进诺艾尔的乳沟,继续睡了。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竞技场的围栏,和薇尔莉特的目光在空中再次碰撞。

看台上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大声。

巴雷特教官看着手里的记录板,又看看场上的黑发冰霜少女,再看看看台上那个银发运动背心美女,又看看站在两人之间的莱奥斯,最后叹了口气,在自己的记录板上翻开新的一页,神情疲惫但认命。

“下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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