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月后。

"白濯大人——新来的测试员已经进入初始空间了哦～莉莉丝大人说让您去负责接待～"

猫耳女仆艾莉推开书房的门，恭恭敬敬地报告道。我还是习惯叫她"猫耳女仆"，虽然她坚持说她的名字是艾莉。但没办法——叫了半年猫耳女仆，改不过来了。

"知道了。这就去。"

我从书桌前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蕾丝连衣裙，长度到膝盖，走的是成熟优雅路线——毕竟是要见新人，不能丢了前辈的脸。银白色的长发今天扎了个侧马尾，用一根暗红色的丝带系着——和项圈上的金色宝石刚好形成红金搭配。

镜子里的我看起来...很好。不再是半年前那个颤颤巍巍的、总觉得下一秒就会出丑的人。现在的我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自然的从容——也许是被莉莉丝调教出来的，也许是在各种测试中磨炼出来的，但不管怎样，我已经习惯了这具身体，习惯了这座乐园。

甚至已经开始觉得，白丝袜和高跟鞋穿着真的很舒服。

啊呸！才不是被改造的！是真的舒服！好吧至少是半真半假...

"又在自言自语？"

莉莉丝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看着镜子里我们俩的倒影。她今天穿着一件暗紫色的长袍，头发挽成了高髻，一副正式场合的装扮。

"才没有自言自语。走了，新人还等着呢。"

"...你紧张吗？第一次接待新人。"

"有什么好紧张的。不就是带他熟悉一下环境嘛..."我顿了顿，"他是什么类型的？"

"二十岁的大学生。和你一样——属于那种表面抗拒、内心渴望的类型。"莉莉丝在我耳朵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初始角色是黑发少年剑士，但属性面板和角色初始服装都是会在测试过程中逐渐变化的～说不定也会变成伪娘呢～"

"...怎么又是伪娘？！你这游戏是不是对伪娘有什么执念啊？"

"是创始者核心自动评估的嘛～它觉得你成功了，就想创造更多的'成功案例'～"

"这是哪门子成功案例啊喂！"

但嘴上吐槽着，我的脚步还是很诚实地走向了传送门。

.........................

初始空间里，一个黑发少年正抱膝坐在白色的地板上。看到传送门亮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不安。

"...你是谁？NPC？还是GM？"

"都不是。我是和你一样的——曾经也是测试员。"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但现在，我是乐园的居民。我叫白濯。你呢？"

"...林风。"

"好名字。"我站起身，朝他伸出手，"来吧，我带你去见莉莉丝。不用担心——她虽然看起来像个大魔王，但其实..."

我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悄悄出现在我身后的莉莉丝。

"...她就是个大魔王。但至少是个有趣的大魔王。而且不会真的伤害你。"

林风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和半年前的我...一模一样。

.........................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带着林风熟悉乐园的基础设定。角色属性、浮岛分布、NPC类型、训练流程...一项一项地讲解。他听得认真，偶尔会问一些很天真的问题——比如"能不能跳过菊穴训练"、"能不能不穿女装"、"触手到底会不会真的吃掉人"。

我的回答一概是："看情况。"

"什么情况？"

"看你自己。如果你是真的不喜欢，不会勉强你。但如果你只是嘴硬——"我指了指他脖子上的训练项圈（和我当初那个一模一样，暗红色宝石），"——它会出卖你的。"

林风低头看了看项圈，脸红了。

"...哪有。"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那颗宝石正在微弱地发光——那是欲望指数超过30%的标志。我当初也是这样。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和潜意识却在期待。

人啊，真是有趣的生物。

.........................

"所以...你当初也经历过这些？"

第三天的晚上，林风在结束了一场特别羞耻的"平衡感训练"后，瘫软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问我。他身上的训练服已经被汗水和各种液体浸透了，黑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活像一只刚被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

"嗯。差不多。深蹲那个我做到三十个就趴下了，你第一天就做到了四十五个——比我强。"我递给他一杯热可可，"喝吧。补充体力。"

"...谢谢你。"林风捧着杯子，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当初...是怎么决定留下的？"

我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虚空之海还是和半年前一样，安静地泛着紫色的光芒。远处，捕食之城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更远处，触手之森的荧光若隐若现。

"一开始是因为没得选。后来是因为不习惯没有快感的身体。再后来..."我看着林风那双澄澈的黑色眼睛，"我发现自己在这里被需要。被爱着。不只是被莉莉丝——被整个乐园。包括你正在喝的那杯热可可，是凯尔种的巧克力豆做的。他现在在南部浮岛开了个可可种植园，你可以改天去看看。"

"...凯尔是另一个留下来的测试员吗？"

"对。还有好几个人，这些年陆续选择留下的。有的住在城市里当了NPC，有的开了自己的小浮岛，有的专门研究触手生态——不要笑，触手学家是存在的。"

林风没有笑。他又喝了一口热可可，似乎在认真消化这些信息。

"白濯前辈。"

"嗯？"

"...如果我也选择留下的话——你会在吧？"

我看着他的眼神。那种小心翼翼、想要确认但又不敢太大声的眼神。和我在触手之森结束后，问莉莉丝"你会一直在的吧"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笑了。

"会哦。毕竟我可是你的前辈兼向导。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林风低下头，嘴角终于露出了这个星期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那...我试试看。"

"嗯。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

那天晚上，莉莉丝和我坐在阳台的长椅上。我的头枕在她的腿上，她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我的发尾。

"林风适应的怎么样了？"

"比你当初强。深蹲第一天就做了四十五个。"

"呜哇～看来这次的测试员天赋不错嘛～说不定能打破你的SSS评分～"

"切～我可是创造历史的男人！啊不对，是伪娘！啊也不对..."

看着我的纠结样，莉莉丝笑得前仰后合。她的尾巴愉快地在椅子旁边甩来甩去。笑完了，她低头看着我。

"小濯。你后悔吗？"

"...你问过这个问题了。在我签契约之前。"

"那不一样。那时候你是在'选择'。现在你是在'经历'。半年的时间——你觉得值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面对面地看着莉莉丝。

"我前二十二年的人生，从来没有像这半年这样——感觉自己是活着的。"我认真地说，"在现实世界里，我只是在'运转'。但在这里，我在'生活'。所以——"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指。

"—值。"

莉莉丝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凑过来，在我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你知道你第一次说'我会一直在的吧'的时候，我有多开心吗？"

"...不知道。"

"很开心。因为在那之前，我在这座乐园里一个人过了几千年。然后忽然有一天，一个白毛伪娘掉进了我的世界，每天都在挣扎、嘴硬、脸红——然后有一天，他问我会不会一直在。"

她的金红色眼睛在夜色中发着柔和的光。

"我不会离开你的。小濯。这是我的承诺——不是一个魅魔的戏言，是一个存在了数千年的生命，对另一个生命的承诺。"

我眨了几下眼睛，拼命把眼泪眨回去。

"...你能不能不要在煽情的时候这么认真啊。我差点又哭了。"

"因为你哭的时候很可爱嘛～"

"...看吧！果然又来了！每次正经不超过三秒！"

"三秒已经很久了哦～"

我们俩同时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阳台上回荡，混入虚空之海永恒的嗡鸣中。

远处，新的一天开始了。创始者核心平稳地跳动着。林风在客房里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猫耳女仆艾莉在厨房里开始准备早餐。触手之森里，新的触手正在从土壤中生长出来。捕食之城的NPC们陆续起床，开店铺的、扫街道的、在喷泉边闲聊的——每一天都热闹非凡。

而在这座小小的城堡里，一个银白色长发的伪娘靠在魅魔的怀里，看着虚空之海永恒流转的光影。

他知道明天还会有新的训练、新的测试、新的挑战。林风会有他需要帮助的时候，莉莉丝会有她突发奇想的新玩法，捕食之城会有新的"邀请"，触手之森会有新的触手长出来。每一天可能都不一样。

但有一件事不会变。

这里是家。

是莉莉丝的家。是凯尔的家。是林风的未来可能选择的家。

也是我的家。

永恒乐园。

永不终结的——乐园。

一个月后，林风完成了第一章的所有测试。

他的最终测试不是在触手之森——创始者核心给了他另一个场地，一个叫做"永夜之城"的浮岛。据莉莉丝说，那个场地的测试内容是根据每个人的深层欲望定制的。林风的测试结果是什么，他没告诉我。但我看到的，是他从传送门走出来的时候，脖子上多了一个金色的项圈。

"前辈——我留下来了。"

林风挠着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变了——不再是训练服，而是一套黑色的修身高领长衣，配着银色的肩甲和腰带，看起来像是个帅气的暗夜骑士。但最显眼的还是那条金色的项圈——和我的、莉莉丝的、凯尔的，一模一样。

"欢迎加入～"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测试不难吧？"

"难死了...永夜之城里全是吸血鬼NPC，你知道被十几只吸血鬼同时咬住脖子是什么感觉吗？而且他们还轮流..."林风的脸涨得通红，"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总之我过关了！"

"那你接下来想做什么？有自己的浮岛了吗？"

"创始者核心说我可以自己选。我想了一下——"林风看向莉莉丝，"莉莉丝大人，可以让我在捕食之城里开一个剑术道场吗？我在现实世界里是学剑道的，虽然来到这里以后好像不需要保护自己了，但我想教NPC剑术。"

"当然可以～"莉莉丝微笑着说，"需要什么资源直接告诉艾莉——啊，就是那个猫耳女仆～她会帮你安排的。"

"好！谢谢莉莉丝大人！"

林风开开心心地跑去准备他的道场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传送门的白光中，莉莉丝转头看了我一眼。

"又一个选择留下的人。还是你亲自带的。"

"嗯。这次我算是你的共犯了吧？"

"啊啦～从一开始你就是共犯了哦～毕竟你给林风泡的热可可里——"

"等等？！热可可里有什么？！"

"骗你的啦～看你紧张的样子真好玩～"

"莉莉丝！！"

她又大笑着展开了蝠翼飞到半空中。我在地上气急败坏地追了几步，发现自己根本够不到她——这具身体不会飞。于是我捡起地上的一颗松果朝她扔过去，被她轻松地用尾巴接住了。

"好啦好啦不闹了～"莉莉丝降落到我身边，"说真的，小濯。你带新人很有天赋。以后每一个新来的测试员，都先交给你接待。怎么样？"

"...我有什么好处？"

"晚上给你单独开小灶～触手之森的私人VIP服务～"

"不要！！！"

"那换一个～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草莓蛋糕。三层的那种。还有草莓冰淇淋。还有草莓慕斯。还有草莓——"

"你是草莓怪吗？！"

"你管我！是你自己问我想吃什么的！"

这场毫无营养的对话以莉莉丝投降告终。当晚的晚餐桌上，真的出现了一整桌草莓主题的甜点。

我吃了个痛快。

然后被莉莉丝用"你吃太多了需要运动一下"为理由拉到床上运动到了天亮。

啊，这就是我在乐园里的日常。

.........................

又过了两个月。乐园迎来了一批新的测试员——这次是三个人同时进入。两男一女。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大学生。

莉莉丝让我和林风一起负责接待。

"一次带三个人，我还没试过。"我坐在接待室的沙发上，有些紧张地看着传送门的指示灯闪烁。

"前辈肯定没问题的。"林风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乐园的生活——他的道场在捕食之城里非常受欢迎，每天都有好几十个NPC来跟他学剑术。他说这让他体验到了在现实世界里从来没有过的成就感。

"你倒是挺有信心。万一我搞砸了呢？"

"搞不砸的。因为——"林风突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狡猾，和六个月前那个瑟瑟发抖的黑发少年判若两人，"——你知道他们最终会做出什么选择。你只是不知道他们要走多少弯路才能到达那里。但你能陪着他们走完。这就够了。"

我看着他，愣了一下。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的？"

"跟前辈学的啊～"

传送门亮起了白光。三个身影从光中浮现——两个男生，一个女生。他们的表情各不一样——一个男生一脸无所谓，另一个男生紧张得手心冒汗，女生则好奇地四处张望。

我站起身，朝他们走过去。

"欢迎来到永恒乐园。我是你们的前辈兼向导——白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将带你们了解这里的规则，帮助你们完成测试，并在最后——"

我顿了顿，然后笑着伸出了手。

"——陪你们做出属于自己的选择。"

三个新人互相看了看。那个紧张的男生第一个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和一年前的我自己——一模一样。

我收紧手指，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

一切都在轮回。但每一次轮回，都因为不同的人而变得不同。第一批测试员迎来了第二次生命。而第二批——林风——已经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存在。现在是第三批。

将来还会有第四批、第五批、第十批。

而我会一直在这里。看着一批又一批的测试员走进乐园的大门，看着他们挣扎、抗拒、动摇，然后——做出自己的选择。有的会离开，有的会留下。但不管怎样，他们的生命都会因为这段经历而改变。

就像我一样。

"那——"我看着三个新人，"我们先去训练室适应一下？第一堂课永远是最简单的——"

"等一下。"那个一脸无所谓的男生突然举手，"训练什么的，能不能跳过基础部分？我在现实世界里是健身教练，体质很好。"

我挑了挑眉，看向他的项圈——刚戴上的，暗红色的宝石还不太灵光。

然后我笑了。

"好啊。那我们直接从进阶训练开始。林风——去准备触手之森的传送门。"

"...等等！我说的是基础训练太简单想跳过！没说要去那个听名字就很可怕的森林啊喂！"

"啊啦～"我模仿着莉莉丝的语气，愉快地看着他的脸色从无所谓变成惊恐，"在乐园里～说大话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哦～"

林风在旁边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那个女生也偷偷笑出了声。紧张男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幸灾乐祸。

而远处的城堡阳台上，莉莉丝端着红酒杯，看着这一幕。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金色的项圈在我的脖子上散发着温暖而恒久的光芒。

永恒乐园。

永不终结的乐园。

我的家园。我的归宿。

以及——我的未来。.........................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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