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我莫名其妙地来到了一家侦探社，那个老板一见我就凑上来，搂着我肩膀说：“噢，你一定就是来应聘助手的吧。”
“额，对。”
在我来到这家侦探社之前，我见到了这个世界的女神。她说召唤我的目的仅仅是听我吐槽，因为她觉得这个世界太无聊了，把我叫过来看看能不能缓解一下毁灭这个世界的想法。
大致意思是：如果我不够有趣，世界就会毁灭。
“你被录用了！”查理说道。
等等，我是怎么知道他叫什么的？
因为女神给了我特殊的能力，我能得知她想给我的消息。好吧，这太奇怪了，我甚至都不记得这件事。不管怎样，我目前的生活就是给这个叫查理的侦探当助手了。也不知道足够有趣吗。

智齿失踪案

“哦，我简直不敢相信。”查理是个神经质的人，有时他觉得欣喜反而像现在一样会在大厅来回踱步，“竟然是大魔法师找我们！”
我一般就保持一个安全距离，以免他突然暴起波及到我。
就拿上次在餐馆吃饭那件事说吧，他那时正右手握笔，左手拿筷子，一手玩填字游戏，一手吃饭。完成填字游戏后他看一眼腕表，接着跳在椅子上，兴奋庆祝起来。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与某人的打赌，“我赌你无法在五分钟内边吃饭边完成今日的填字游戏。”。但查理冷静下来后他又踩在桌上，环顾四周，最后恶狠狠说一句：“我会找到你的，打赌先生。”
那天之后，查理将打赌先生的重要程度列为红色S级，对，他办公室有面墙，专门划分了不同区域，上面挂着几桩王国的未解之谜。还有，查理被那家餐馆拉黑了。
“你知道这有多稀有吗？”查理停下来问我。我当然不知道，但他向来倾向于解释这一方面，以便炫耀他的知识面广阔。
“整片大陆，三个王国，只有四个大魔法师！其中一个就在我们这！”他嘴叭叭个不停。
“所以他找我们什么事？”相较于听某人吹嘘，我还是更好奇这个。
“啊。”查理的语气冷下来，“他智齿不见了。想让我们找找。”
“我们是侦探还是牙医？”
“我猜大部分时间是侦探，小部分时间是牙医。”他耸耸肩。
“为什么我们要干这些？我还以为找猫这件事情已经够小了。”上周我们找过一只黑白相间的猫，从公园的各类树上转到王国四通八达的下水道里。
“对哦，你一说我们好像还要找猫啊。”他摸摸下巴上冒出的胡茬。
对的，那只猫我们到现在都没找到。这不能怪我们，这吊地方太大了，找一只小猫什么的太难了。
查理一拍手，提出个点子：“要不我们随便找只猫，还给那老太太好了。反正她早就看不清了。”
“你干侦探这一行就没职业素养吗？”
“侦探这一行又不用持证上岗。是个人都能当。”他坐在待客的椅子上，轻松道。
叮铃铃—叮铃铃—
查理接起旁边桌子上的深红分体式电话，“喂？这里是查理侦探社，有什么需要？”
电话里的声音略显苍老，断断续续的，“你…好，我…是大魔…法…师。”
“这人讲话也太慢了吧。”查理将电话拿远，跟我吐槽道。
“我诚…挚邀请…你到我宅…府一…叙。”
“好的，大魔法师先生。我马上到。”查理炫耀似的飞快念着。
“我叫…布…”
还未等大魔法师念完，查理便挂断电话，“我原来还对大魔法师的形象有些期待的，现在想想，算了吧。”
查理拉开他办公室糊满报纸的玻璃门，进去拿了件放在门旁晾衣架上的外套，“走啦。”他向我做个出发的手势。
“我也要去吗？”
“我操，你这不是废话？你他妈是我的助手啊。”查理伸直手穿上外套，骂道。
走出侦探社大门，他打开停在路边的车的车门，示意我先上副驾驶。
“我其实很早就想问了。”我系上安全带，“为什么你那个门要糊满报纸？”
“隐私，隐私，OK？”查理在方向盘上敲打着手指，“而且那些报纸上的填字游戏我都玩完了。”
“好吧，那个魔法师在哪？”我无奈的问。
“我看一下。”查理掏出手机，扫了几眼，“哦，这个地址我知道。”
“什么叫你知道？你不应该没见过魔法师吗？”
查理此时的表情有些迟疑的后知后觉，他转过头来，“我好像在那里和别人做过爱。”
显然，他对此有些担忧。但我也一样。
“等等等等等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在那里…嘶…”我倒吸一口凉气，“对方应该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吧？也许像是女佣什么的？”
他绞尽脑汁，仔细想想，最后松了口气，“那时她穿着女仆装，我应该只是跟别人家的家仆搞了。”
“别说的那么理直气壮好吗？”
“又没多大事儿。”查理发动汽车，准备出发。

到了那个地点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栋超级大的深绿色木制别墅，周围用一圈尖刺铁栏杆围起来
“有钱人品味都这么差吗？”我就着这个屋子的外观点评道。
“这大魔法师活了四五百年了。”查理漫不经心的解释。
“等等。”我目光紧盯着别墅的门缓缓打开，嘴上不上心的仍对查理说，“你没跟我解释过有人能活四五百年呢。”
他拍拍我肩膀，“别在意。活着久也没那么有意思。”接着走向敞开的大门。
别墅内部几乎没什么装饰，举目所眺皆是些超高的书架。这里大厅的装饰也是一堆书架，和中间留出一片空地的沙发桌椅。
大魔法师头发胡子都白尽了，嘴巴埋没在白胡子海里，他披着深色绿袍，一脸慈祥地坐在绿色沙发上。旁边还站着位美丽的女士。
查理和那位女士见面之后，双方便有些不太自在。我想应该是猜想的那样。
“欢迎…来到…”大魔法师的话还没说完，又被那位女士打断。
“我是大魔法师的夫人，在他被袭击后，麻醉效果还没退。”大魔法师夫人解释道，双眼尽量避免与查理的对视。
“啊，好。”查理挠挠头，觉得有些尴尬。
貌似只有我发现了奇怪的地方。“什么样的袭击会用麻醉？”，我问道。
“嗯，好问题。”查理附和道，其实他并不关心这个问题，只是想要个说话的契机。
“是因为大魔法师他十分强大，不能用正面方式击败。”夫人又回答了我的疑虑。
查理咳嗽几声，随即正色道：“好了，夫人。能否向我们讲述一下案发经过？”
夫人转头看向大魔法师，最后犹豫开口，“好吧。我就代我丈夫转述一遍。
“事情起因是因为大魔法师近些年来饱受智齿困扰，所以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看牙医。
但这些智齿也因为常年受到魔法的熏陶，只要利用某种魔法将情景再现，就能获悉大魔法师使用过的所有魔法，其中包含一些禁忌类的。
今早他出去看牙医，出了诊所却被人袭击晕倒了。醒来之后智齿就不见了。他就担心这些智齿会落入坏人手中，从而威胁王国。”
查理似乎没有着重去听她讲了什么，只是柔情的盯着她发愣，“抱歉。我刚走神了。对了，你丈夫现在的情况如何？”
夫人瞟了查理一眼，“现在他意识有些不清醒，讲话都有些不通顺。”
“噢。那能请夫人您在别处再给我讲一遍吗？这里有些吵。”查理柔声道。
“嗯…当然可以。”夫人羞涩道。
他们二人关系不一般，而且胆大包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被查理安排留在这里陪这位大魔法师，但我也不能留在查理身边听他们做爱吧。
楼上响起床板吱呀的声音，还伴有轻微的叫床声。
“大魔法师大人，您现在醒着吗？”我试探的问，确保大魔法师是否真的意识不清醒，不然查理就倒大霉了。
“什么？”
“大魔法师，您多大？”
“我…568岁。”
这人怎么跟打吐真剂了一样，问什么答什么。打了麻醉之后是这种效果吗？
“那您最擅长的魔法是什么？”
“鼠…鼠…”大魔法师发出厚重鼾声。
既然大魔法师睡着，我也不好再去打扰。现在就等着查理完事，索性先在书架这里逛一逛。
“《鼠王魔法》？看来大魔法师说的就是这一本了。”我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这本书上写了，让一只老鼠充满智慧，从而可以统御其他老鼠的魔法。解咒方式是…解开缠着的老鼠尾巴？”我用指着字词读着。
碰老鼠什么的，感觉有点恶心啊。没想到大魔法师竟然擅长这种魔法。但这种魔法用来干嘛呢，单纯只是让老鼠充满智慧？好像也没写是否受到施术者的控制。
“完事。”查理从二楼的栏杆翻过去，跳到一楼的书架上。书架左右晃荡一阵，倒是并没有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触发连环反应。
“我去，你是疯子吧？”我顾忌睡着的大魔法师，轻声骂道。
“没事啦，我以前经常这么走。”查理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看来女人对他的滋润的确很大，能让他笑得这么欢。
那夫人也伏在二楼栏杆上，挥着手巾，“拜拜，下次再来哦。”
在走出这栋房子的路上，我踩在延伸到门口的红地毯上质问查理，“你觉得这种行为是对的？”
“你也没看到那大魔法师老成什么样了？哪里能满足这么一个大美人。我这是做好事啊。”查理引以为豪道，“话说你呀，也快去找个女人干吧。干过女人和没干过女人是两种人生。”
“切，那种东西我不需要。”
“你只是没有遇到适合的。”查理在我头发上揉搓几下，语气轻浮，“快找个女人破处吧。”
“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处呢？”我反问他。
“哦？你不是处？”
“是。”
“那不就对了。”

案发现场都被黄色警戒线给围绕起来了，对于王国而言，大魔法师受到袭击是很重要的事。
几个警察都手拿咖啡堆积在现场旁边，其中一个穿深灰大衣，脚上皮鞋锃亮，一看就身份不一般。他看一眼手上紧握的怀表，又抬头眼睛四处不耐烦地乱瞟，直到目光锁定在走过来的我和查理身上。
“你他妈终于来了。”他顶着双死鱼眼说道。
“我不是刚刚才打你电话的吗？怎么来这么快…”查理皱眉，眉心的肌肉被挤压，勾勒出充满疑惑的线条。
“我一直在现场。”他转过身，看着案发现场。地上用粉笔描了个倒在地上的人形，看大小倒是确实与大魔法师吻合。
“行吧。”查理并不关心他在哪，摩挲着带着牙印的耳垂，“把证据给我吧。哈里森。”
尽管眼神看起来依旧对一切漠不关心，但我还是能看出哈里森的厌恶情绪。“你又跟谁上床了？炮王。”他盯着充满情欲的咬痕。
“怎么，嫉妒我了？”查理将头靠近哈里森冷白的脸，戏谑道。
哈里森低头叹一口气，呼出转瞬的白雾，“你还是找你的老相好去吧。”他与查理对视，眼中却并没有什么情绪流露。
“哈，你就这么讨厌我？”查理的头向后仰，语句针锋相对，“我受雇主委托，有介入的权力！”他言辞愈烈。
“那我——王国警署长已经将证据提交分析。”哈里森也不甘示弱。
“哼，算了。我们走，小助手。”查理倔强的转头，“那我们看看谁能先破案。”他甩下一句话。
走向我们车辆的路上，我好奇的问：“你跟他关系很差吗？”
“那家伙不待见我。”查理没好气道，“就他妈针对我。我又没上了他妈。”
“兴许只是看不惯你的所见所为。”我借揣摩他的想法之口，表达我的观点道。
“我还看不惯他呢。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查理向前大跨一步为我拉开车门，“上车吧，小助手。”
“我觉得我算不上小。”
“在我面前你够小了。”他走向另一边车门。

“呃…这是家妓院吧？”我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个粉红的建筑。
“既然你猜到了，就别问了。”查理解开安全带，“走了。”他提醒我。
我打开车门，一只脚伸出去，踏在路边，“为什么你老相好会在这？她的身份难道是…”我忍不住猜测。
查理打断讲话，眼神复杂的看着我，“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她并不是妓女，只是合租。”
“合租？”
“对。这家妓院还有空房间，就租给她了。”查理拨开门口的帘子，将头先伸进去。粉红的光从里面映出来，依稀能看见里面几人的舞姿。
我紧跟在查理后面，“那你老相好是干嘛的？”
“做占卜的。”他随口说道。然后就与吧台酒保打起招呼，“呦，最近生意怎样啊？”
“还不赖。”那酒保一头金发，宽松的夏威夷衬衫随着他调酒的幅度不断晃动，“今天你怎么有心情来了？”
“先来杯酒吧。”查理悠哉掏掏口袋，最后从全身的口袋中挤出十块。
酒保盯着那10块钱，半边嘴角翘起，“算了吧，我请你好了。”他放下调酒杯。
“哦，那还能请那边那位吗？”查理指向我。
“行吧。”酒保的笑容僵住，咬牙答应道，“你们二位喝什么？”
查理跳坐到吧台的凳子上，转了半个圈，面对着我说道：“你想喝什么？”
“一杯牛奶吧，没有就算了。”
听见我的答复后，查理不屑的嘲讽道：“你还没断奶吗，来这里喝牛奶？”
“好的，两杯牛奶。”酒保职业般的微笑，像是故意为了激查理。
“我靠，我不要牛奶。”查理拍在吧台桌子上，发丝激颤，“给我换别的。”
“我请的，我做主。有本事你自己掏钱。”酒保歪头笑道，俯身取出叠杯。
“靠了。”查理不满的指责我，“你他妈是来当我的助手的，应该站我这边。”他双手环胸。
我也坐上凳子，不过没有理他。
查理一个人在生闷气。

我们手上都拿着一杯牛奶，那个酒保还贴心的为我们配了吸管。
查理嘬着吸管，张开半边嘴，“我都不知道他们还装了电梯，以前我都是走楼梯上去的。话说这杯子是小孩用的吧？”他鄙夷的看着手中的红色塑料杯。
我们现在在一间老式电梯里，刚合上门闸。空间不大，假如你躺在地上想伸直手脚是不太可能的。
“所以我们要找谁？”
“我老相好啊。”查理吐出嘴中的吸管，放任它在杯中打了个转，“一个奇怪的女人。”
“我们还没到吗？”我抬高手中的牛奶，如果我不想低头，就只能这么喝。
“我靠。”查理匆忙按下电梯按钮，尽力保持杯中牛奶不洒出来，“我没按电梯。”
叮咚——
电梯发出提示音，提醒我们到了。查理用右手拉开门闸，我跟在他后面。二楼有很多房间，各种颜色的帘子半遮半掩。我想这里也是妓院的一部分，不过比楼下舒适隐秘些。
查理像自来熟一样，径直走向楼道尽头的红色帘子。
“你是这的老主顾吗，这么熟路？”
“还算不上吧。之前有段时间天天来找她。”查理向前走着，吸管捏在手上，杯中牛奶被他一饮而尽。
红色帘子被掀开，帘布垂在他小臂上。查理那只手靠在门框，“好久不见了，最近有没有想我？”
“你怎么又来了？”屋内那女人说道。
由于视角的原因，我只能看到查理的侧脸，因为他将整扇门挡住了。
“你还在生我气吗？”查理终于走进去，“别那么小气嘛。”
整个房间都是一种红绿色调，房间正中央有张沙发。侧躺在酒红色沙发上那个女人五官俏丽，搭配上这个房间有种贵妇的气质。不过正如这个房间墙壁上挂着幅极其诡异的画一样，这个女人的眉心处有一只竖着的眼睛。
她第三只眼睛的瞳孔是琥珀色的，此刻正迷离的盯着走进来的查理。
“你房间的装潢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烂。”查理眼神在这个房间转了一圈，毫不留情的批评道。
那个女人微微皱眉，眉心的眼睛立即眯起来，“如果你过来只是为了单单批评一下房间的装饰，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她的语气有些恼怒。
“别那么小气。”查理靠近女人的脸，几乎谄媚的弯腰笑道，“难道你就不想我的脸？”他将女人的手搭在自己脸上。
“好吧。”那女人双手捧着查理的脸，揉搓几下，体验他脸蛋的温度，“我承认还是想你的，特别是你嘴角的痣。”
等等，他嘴角有痣？
“那我就步入正题了。”查理说着吻住女人的唇，过了几秒才依依不舍的分开，期间双方一脸享受的样子。
“哇，好久都没有和你亲过了。”女人痴迷地舔了舔嘴，随后从沙发上坐起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是在找一颗牙齿吧。”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明明我们也没有透露消息给她。
查理也坐在沙发上，一把搂住那女人，“她当然知道啦，她可是远负盛名的智眼魔女。”
智眼魔女也顺势依偎在查理的怀里，“你们要找的东西在一位牙医手上。一间密室里。”她的第三只眼睛怔怔的注视着空气，余下眼睛仰望着查理的半张脸。
“好了，我猜我们要去破案了。”查理笑起来，并在得到消息后立马推开智眼魔女，“我和别人还有赌约。”
对此她也不再说些什么，只是扬着眉毛，嘴角含笑的看着我们出去。
我在楼道透过未停稳下来的帘子，回头瞥见她一眼。
她眼神呆滞，咬着大拇指，手上的颜色和墙壁混在一起。

牙科诊所的玻璃手推门紧闭，上面白字写着“拉”。里面电梯旁有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双手插兜，站着等待电梯下落。
我和查理走进去后，前台小姐头也不抬地问：“编号多少？”她正用指甲锉磨着手指甲，桌子上垫了张卫生纸。张开五指，粉里透白的指甲正以多种姿势张合，前台小姐似乎颇为欣赏。
“我们没有编号。”查理答道，同时背靠在前台上，下腰时头向后仰。
“没有编号？”前台小姐疑惑的抬头，在撞见查理的脸后，惊讶的亲了上去，“唉，你怎么来了？”
“我来这当然是有事。”查理说，“你知道大魔法师的牙医是哪个吗？”
前台小姐用双手捏着查理的脸颊，“当然知道啦。你们去三楼吧，我叫一下他。”说着她按下传呼按钮，通知了一下三楼。
“电梯到了。”原先在电梯旁边的医生站在电梯里，拉下口罩提醒道。
我们跟着小跑进了电梯。查理感谢道：“谢谢你啊，医生。”
“严格来讲，我不是医生。”那医生说，“如果可以的话，叫牙医就行。”
“哦，那谢谢你啊，牙医。”查理又说了一遍。
那名牙医双眼无神的一直盯着电梯的显示屏，屏幕上几个数字方块不断变动成另一个数字。他的下眼睑一圈黑色，远看像是什么朋克装扮，或者用更常见一点的称呼叫黑眼圈。
二楼到了，那牙医走出去左拐，消失在视野中。
“感觉那家伙精神状况不是很好。”查理点评说，“估计还有失眠什么的症状。”
“为什么你总想评论别人？”
“这是一种美学鉴赏。”他为自己的无礼行为辩解。
总之，三楼到了。
我们一走出门，便撞见了哈里森。他对此也有些出乎意料，貌似他刚好在等下去的电梯一样。
“你们怎么在这？”他压低眉毛，“好吧，你真去找了那个老相好？”他用手扶额道。
“当然去了。话说该我问你吧，你怎么在这？”查理原本舒缓的眉毛也皱起来。
“你不是侦探吗？干嘛还要靠别人？”哈里森一语道破查理的本质。
查理却联想道，“你也去找她了？”
“既然有更便捷的方式获得答案，为什么不用？”这一层面我倒没想到，哈里森还是个实用派。
“在这点上，我跟你想法还差不多。”查理点头表示认同，“你抓到凶手了没有？”
哈里森低头，拨开袖子看着腕表，“当然抓到了。早就送去警局了。”
“那你怎么还在这？”查理问，“而且那颗智齿呢？”他向哈里森伸出手索要。
哈里森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明早我预约了牙医。那颗智齿在争斗过程中掉进下水道了。”他拨开查理的肩膀，走进电梯，“行了，回去复命吧。”
查理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又按下前往一楼的按钮。“你牙齿还不好呢？”他调侃道。
“彼此彼此吧。”哈里森半边身子依靠在电梯轿壁上，偶有间隙吹出的风拨动着他的头发。
“你怎么知道我也来过？”查理问，眼神中满满的怀疑。
“这种东西一查就有吧。”哈里森拦住查理，抢先一步走出电梯，“那，下次见喽。”
查理抿起嘴巴，坐在前台对面的沙发上。这时候他的痣就不见了，原来平时注意不到的原因是因为这个痣在嘴唇旁边。
他翘着二郎腿，拿出手机拨通大魔法师的电话。
“嘟——嘟——嘟——”
“喂，大魔法师先生。”他朝电话那头的人说，“你的假牙掉到下水道了。”
“那是智齿。”我小声提醒他。但他敷衍的点了点头，继续和大魔法师说着。
“对，嗯，没事吗？”查理也许以为会得到一顿臭骂，但却相反，“别让坏人拿到就行？哦，行，我知道了。”他将手机塞回口袋，起身伸伸懒腰。
“回侦探社吧。”他双手举高，伸懒腰时候说，声音有些慵懒。
出牙医诊所前，他向前台小姐使个眼色，“别忘了call我电话。”
门因为查理手松开，来回晃荡着。

查理坐在侦探社接待处的真皮转椅上，将全身重量压在椅背。他久违的松一口气，享受这美好时光。
叮铃铃——叮铃铃——
查理不耐烦的又接起电话，听清对面那人的声音后，他怒吼道：“我们结束了，分手吧。哈里森竟然找过你。你真令我失望。”他将手柄摔回座机上。
“那智眼魔女是个神经病。”查理怕我理解不了目前的状况，向我解释，“她从来不许我和别人在一起。这不是要了我命吗？”
“我倒觉得她是对的。”
“哈？”面对我的背叛，查理摇摇头，“这就是你永远只能当我助手的原因。”
“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一个好侦探，必须要线人遍地。”查理指着他的脸，“看我这张完美的脸。长得好看也是查理这个侦探优点之一。”他以一种第三人称的视角点评。
“你不会觉得你有点自恋吗？”
“切。”查理傲慢地将椅子转过身去，“我这叫孤芳自赏。对了，把办公室的那份材料拿过来。”他差遣着我。
如他所愿，我走进办公室。但尚不清楚他想要的是哪份材料，看着他办公桌上数捆杂志以及报纸累积的桌面，一时间犯起难来。
“墙上那张表。”查理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扫视一圈，在那张硕大的表格上，我揭下一张照片。那张照片位于A区域，属于有点紧急，但不是必要的那种。上面是一张人的口腔图，能较为清晰的看清上颚下颚。
我拿着那张照片走出来，照片晃动，发出哗哗的响声。
“是这个吗？”我问。
查理转过身，“对。就是那张。”
好吧，查理的结案方式是在本案相关的照片上盖下橡皮章。盖完之后，他显得有些兴奋，将那张照片在灯下看了几眼，随后又塞到接待处桌子的抽屉里。
“为什么你要盖个已结案？”我就着这个问题问道。
“这样才有仪式感嘛。”
“你还专门弄了个章？”
“当时那学徒练手，免费给我弄的。不用白不用。”查理脑袋枕着双手，翘起二郎腿，哈出一口气。
“你能把空调打开吗？”他说。

[已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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