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 我在聆听

我现在面临一个难题。
回到家后，我就把书包丢到了一旁。
看漫画，玩游戏。毕竟我已经在学校就把作业写完了。
但我知道——
其实我只是在逃避。
……现在，我不得不面对了。
那个牛皮纸袋终于还是被我抽了出来，放在了桌上。
挺硬的一包，可偏偏比课本长出一截。
如果一直塞在书包里，等到健康检查那天……
毫无疑问，会被折弯。
私人诊所的报告。
这玩意听起来就离我很远。
那家伙……原来意外地有钱吗？
感觉光是这份报告就挺贵的。
要是被我弄坏、弄丢……要赔吧？
三千日元的零花钱，根本不够。
算了，还是放家里吧。
可问题是放哪？
啧，这么大，插在哪堆书里都露出来一截。
而且得放在我每天能看到的地方，不然肯定会忘。
于是，我把它放在了书桌的架子上。
……可恶，这怎么看都像是供着牌位一样！
直到我把那家伙交出去前，我都得坐在这里，低着头写作业。
这不就和每天都在这里，对着他求神拜佛一样吗？
丰臣浩司，您这家伙……！
我刚坐下就站了起来，把封口线的那一面翻了过去。
如果这东西是牌位的话，那么背过去就相当于……
……信仰的力量没有传过去？
我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忽然瞥到什么。
档案袋的背面，有一小片双面胶的痕迹。
我拿起来仔细看了一下——
原来他是这样把档案袋贴在我鞋柜顶上的啊。
的确挺聪明。
难怪一点怪味都没有。
要是直接从鞋柜的缝隙塞进去，肯定味道超重。
我把档案袋重新插了回去，拿起床上的漫画继续看。
……
总感觉看不进去。
玩游戏的话，我刚刚才被历战王灭尽龙用六巴掌打出三猫。
……
我拿出书包里的教科书，开始看起明天要上的课。
深夜里静得只剩纸张的声音。
——我果然脑子不正常。
————————
第二天，我觉得提前预习是个错误。
虽然课堂很无聊，但姑且还是可以学到一些东西，有的时候老师也会讲个笑话，把同学们溃散的注意力拉回课堂。
但由于提前预习了，我现在只觉得煎熬万分。
可能有些不太礼貌，但我觉得老师讲的很一般。感觉没有自己看书学得快。
……要怪就只能怪我，当时没考好吧。
为了防止出现昨天那种，我宝贵的图书室被人占用的情况，所以我起了个早，在第一节课开始前，把杀人百科借了出来，带到了抽屉里。
虽然现在可以用于打发时间，但上课看无关的书可能会被老师说教。
……总感觉，自己真是一点都不自由。
除了走神，剩下的似乎只有……
我开始做今天还没布置的作业。
虽然自己的习题册还在老师那里批改，但图书馆里意外的有学长学姐们留下来的旧册子。
过去和现在的书是一样的吗？出于这种忧虑，我核对了一部分内容，发现只有少数几道题目出现过更改。
喂，日本的教育界人士，我现在在通过脑波跟你们传话。
你们可得工作的勤快一点啊，不然就会被我这样的人钻作业的空子了！
……
「起立！」
！
我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只见大家齐刷刷站了起来。
已经是下课时间了？
「谢谢老师！」
「请坐。」
一转眼就已经下课了。
我低头看向自己记答案的草稿纸。
似乎已经把理科作业写完了。
既然已经到了下课时间，那么我自然可以抽出杀人百科，继续钻研我的杀人计划了。
……
「林小，你知道有男生在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突然喊得好大声！
我觉得关根萌子以后有当老师的潜质，这不就把我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吗？
……算了，与我无关。
「诶？是谁啊？你给他了吗？」
小林同学，你倒是敏感一点啊。
这显然不是「想要认识一下」的范畴啊。
男生诶男生诶！是男生在绕着弯子，要你的联系方式啊！
制造偶遇，提前调查话题什么的！
……
不对。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
关根同学如果真的有男生，出于「那种目的」找她的话……
以这个学校里男生的平均情商而言，肯定是演都不演了，或者演的不像。
那么，关根肯定能看出来的。
总感觉，她不会大张旗鼓的当众说出来，而是小小告诉林小……小林同学。
所以，她肯定可以确信，那个男生不是出于「想要追」这样的目的，去要小林同学的联系方式的。
我开学以来也观察了一下，小林似乎是个纯天然。
恐怕，她周围的山田，跳脱的萌子，还有那个我还不知道名字的马尾女生，应该会把她层层保护起来吧。
……
等一下……
这样的事情是不是昨天发生过类似的？
排除掉正常的可能性，那就只剩下……
总感觉一瞬间就猜到了答案。
「是——」
关根把第一个字拉的老长，随后叉腰大声说道：
「是丰臣同学哦！丰臣同学找我要林小的联系方式！而且不是line，是手机号哦！」
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啊！呀！」
你应激什么，山田同学？
……你好像确实有应激的必要。
毕竟，那家伙可是威胁要把山田偷吃零食的秘密据点，全部告诉小林来着。
我转头去看山田，只见她此时正瑟瑟发抖，显然是被吓到了。
「嗯？山田亲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哈哈哈……」
山田演的好不自然啊。这真的是模特兼演员吗？
感觉她踏上演员之路还没多久啊。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嘈杂。
果不其然，只要「丰臣浩司」的名字出现，周围的关注点就会转到他身上。
不过，我不打算去图书室找个安宁。
我准备收集一下情报。
毕竟，如果那家伙凭借自己在学生中的「权势」乱来，对我而言也是很不利的。
比如，如果他进一步胁迫山田做自己的女朋友，没准我会大发慈悲的帮山田一把。
虽然，我目前还没想到怎么对抗那家伙。
「他居然会要小林的line？」
「笨！不是line，是手机号啦！」
「好大胆！而且，是找女生的闺蜜要诶！难道是想同时拿下两个吗？」
……这家伙应该是足立和他的朋友，就是后座的三个男生。
真是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的家伙。
不过，居然是手机号？听起来确实很大胆。
可是我怎么总觉得，是那家伙根本不用line，只用短信和手机号联系呢？
……明明我也不怎么了解那家伙，可偏偏就是这么感觉。
「丰臣同学今天也没来上课啊。」
「对他而言，我们学的东西太简单了吧？他比第二名高三十分诶。」
岂止是今天不来，健康检查他都不会来的。
至于太简单，可能公立学校的学习压力有点太小了。
不过，如果是觉得公立太简单了，丰臣那家伙为什么不去私立呢？
……虽然可能是想来公立学校做人上人，但我感觉他没那么无聊。
应该有别的原因。
「居然没要山田的联系方式吗？」
「这岂不是说年级第一把山田同学啦（笑）。」
「要小林同学的电话被山田听到咯。」
「修罗场吗？」
……嗯？
我思索了一下，发现了问题所在。
没人看到丰臣昨天来学校吗？
山田可是说了，是丰臣「胁迫」她来找我帮忙的。
而且，他把档案袋也带过来了。
……有点恐怖了。那可是课间时间诶，丰臣居然绕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单独找到了山田。
即便提前看了监控，那也可怕的过分了。
说实话，以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按照这个强度……
如果丰臣要对山田做什么……
……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可恶！难道我是无能的丈夫吗！
不，不对。对不起，心中的山田同学，这只是妄想。
好险，差点就把自己假想成山田的配偶了。
妄想也该有个限度，毕竟我只是个阴暗的角色。
但我好歹还是知道，什么样的念头是不对的。
这种显然就太过分了。
……我可不是想让自己显得和后面的「足立三人组」不一样哦？
在一片喧嚣中，反倒是事件的另一个主人公冲破了流言蜚语。
「所以萌子，你给他了吗？」
小林同学两手抱臂，鼓起脸问道。
「还没有咯。」
关根萌子耸耸肩，一脸无奈地说道：
「林小~我可是在咨询你的意见哦？没有经过本人同意就透露信息，那也太糟了！」
意外的很靠谱啊，关根同学。
我竖起《杀人百科》，偷偷观察山田。
她唐突地松了口气……喂喂，这会被注意到的吧？
「……你很担心……丰臣同学知道林小的联系方式？」
「没、没有啊！」
看吧，果然被问了。
关根撅起如同猫猫一样的嘴，一脸看好戏的神色。
「哦，那给他吧。」
然而，小林同学的爆炸性发言打破了这一切。
甚至连周围的安静下来了！
「诶？你看上他了？」
好问题，关根同学。我还没使用脑波通信，你就问了我想问的！
丰臣肯定不会有那种想法，但如果是小林……
「没有啊。」
小林的语气带着困惑不解，「万一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必须跟我本人说呢？」
山田同学开始瑟瑟发抖。
说真的，你已经完成了丰臣交给你的任务，他应该不会毁约，把你的秘密透露给小林吧。
周围的气氛又变得活跃了起来。
「表，表白？」
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
关根叹了口气，拿出手机说道：
「那么，我现在可就告诉他了哦？」
「告诉呗。诶对了，你怎么会有丰臣同学的联系方式？」
……？
我一直都忽略了这一点。关根萌子有丰臣浩司的联系方式？
「当然有啊。他主动发短信给我的诶。」
关根给小林看手机屏幕。
「是他先给你发短信的吗……不过他怎么会有你的手机号？」
难道那家伙已经把我和山田周围的人都摸透了，现在只差小林了吗？
我正胡思乱想着，萌子突然用「真拿你没办法」的口吻说道：
「这不是很正常嘛？我们是小学同学诶？他只要翻一下毕业通讯录就知道了吧？」
……
关根和我，好像是同一所小学的。
这么说来，我跟丰臣是小学同学？
我扶住额头快速回想着，可我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明明我连关根这种没什么交集的人，都有个大概的印象。
但唯独，我对于个子高挑、白发和暗红色眼睛，以及最重要的，学习好——的男生，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在我回忆的时候，小林已经在关根的手机上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发送了过去。
嗡嗡。
小林摸出自己的手机，凑近屏幕看了看。
「他说……你好。」
「好平淡的开场白啊。这家伙追不到女生的。」
「别开我的玩笑啦。」
山田依然很紧张。说实话，她一会松懈一会绷紧，我也跟着有点紧张。
「我也回一个 你好 过去……啊，回信了。」
短暂的沉默后，小林带着疑问说道：
「他问我，上周末在商场射箭馆看到的是不是我？」
诶？
意外的很正常，而且也是个不错的搭讪技巧。
我悄悄在心底记下，看了一眼山田……
……已经完全忘了之前的疑虑，开始瞪大眼睛八卦起来了。
真无聊。
已经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现在，山田在教室里，有关丰臣的讨论也在这里。
太吵了，于是我放下《杀人百科》，前往图书馆。
既然山田的秘密没被泄露，那么短时间内她应该不会来图书馆了。
我不想和那样的人有过多接触。
因为，我脑子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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