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宁娜·德·枫丹讨厌早晨。
尤其是拍摄日的早晨。
此刻她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抹各种昂贵的化妆品。镜子里映出她的脸——苍白，疲惫，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异瞳在明亮的化妆灯下显得格外突兀，右眼的浅蓝色虹膜像冰，左眼的深紫色像深海。
“芙宁娜小姐，请闭上眼睛。“化妆师轻声说，手里拿着一把细小的刷子。
芙宁娜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刷子柔软的毛尖在她眼皮上滑动，涂抹着深色的眼影。化妆品的香味混合着化妆间里固有的粉底和发胶气味，让她有些反胃。
她的身体还在疼。
不是那种剧烈的疼痛，而是一种深层的、弥漫性的酸痛。大腿内侧的皮肤因为昨晚的摩擦而微微发红，私处还有些肿胀，每次坐下或站起时都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不适。阴道深处残留着一种被撑开的空虚感，仿佛还能感觉到顾言的形状和温度。
还有精液。
早上洗澡时，她看到乳白色的液体混合着爱液从自己体内流出来，顺着大腿滑落，消失在排水口。她盯着那些液体看了很久，直到热水把一切都冲走。
“好了，芙宁娜小姐。“化妆师退后一步，打量着自己的作品。“您看看满意吗？”
芙宁娜睁开眼睛。
镜子里的人已经不再是那个疲惫的、有黑眼圈的女人了。而是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芙宁娜·德·枫丹。眼影勾勒出她眼睛的轮廓，让异瞳更加突出。粉底遮盖了所有瑕疵，让皮肤看起来像瓷器一样光滑。口红是正红色的，衬得她的嘴唇饱满而性感。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钟。
然后她笑了。
那种熟悉的、傲慢的、迷人的笑容又回到了她脸上。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睛微微眯起，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完美。“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调子。“您总是这么厉害。”
化妆师松了口气，开始收拾工具。
芙宁娜站起身。她的腿还有些软，但她强迫自己站直。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吊带裙。布料少得可怜，领口开得很低，几乎露出半个乳房。裙摆只到大腿根部，黑色丝袜包裹的腿又长又直。
她走到全身镜前，转过身，检查背后的拉链是否拉好。镜子里的女人身材娇小，但比例完美。C罩杯的乳房在低胸裙的包裹下显得饱满挺立，乳头顶端在薄薄的布料下隐约可见。腰很细，臀部曲线玲珑。黑色丝袜包裹的腿笔直修长，脚上穿着一双十厘米的红色高跟鞋。
她看起来就像个艺术品。
就像她昨晚对顾言说的那样。
“我的身体是艺术品。是用来演绎角色、展现美的工具。”
但昨晚，这个“艺术品”被粗暴地使用过。被撕开，被插入，被灌满精液，被弄得一塌糊涂。
芙宁娜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芙宁娜小姐，导演在催了。”助理推开门，探进头来。“服装组那边出了点问题，需要您过去看看。”
“问题？”芙宁娜挑起眉毛。“什么问题？”
“他们说…您要求的改动太大了。”助理的声音有些犹豫。“那件黑色的蕾丝内衣…导演说太暴露了，可能过不了审。”
芙宁娜冷笑一声。
“过不了审？”她的声音提高了，带着明显的恼怒。“他们懂什么艺术？爱情片就是要大胆！要真实！要让人看得血脉喷张！”
她转身走出化妆间，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响声。助理小跑着跟上，手里抱着一叠文件。
摄影棚很大，天花板很高，上面挂满了各种灯具和轨道。背景板被漆成深灰色，模拟夜晚的城市街道。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调整灯光，巨大的柔光箱发出刺眼的白光，把整个棚子照得亮如白昼。
导演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秃顶，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对讲机。他看到芙宁娜走过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芙宁娜！你来了！”他迎上来，想给她一个拥抱，但芙宁娜巧妙地侧身躲开了。
“我听说有人对我的戏服有意见？”她双手叉腰，异瞳直视着导演。“是哪位‘艺术大师’？”
导演的笑容僵了一下。
“是制片方那边…”他压低声音，凑近一些。“他们说那件黑色的太过了……观众可能会不舒服。”
“不舒服？”芙宁娜的声音更冷了。“那他们想看什么？裹得严严实实的修女吗？这是一部爱情片！观众买票进来就是为了看刺激的！欣赏人体艺术的！”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摄影棚里回荡，几个工作人员停下手中的活，偷偷往这边看。
导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知道，我知道…”他试图安抚她。“但制片方那边，你也知道，他们总是很保守。我们能不能稍微调整一下？比如加个披肩？或者把领口缝高一点？”
芙宁娜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容很冷，没有温度。
“好啊。”她说，声音突然变得很轻。“那就按他们的意思改吧。把领口缝高，加个披肩，最好再把裙子加长到脚踝。这样观众就舒服了，制片方也满意了，票房也扑街了。”
她转身就走。
“芙宁娜！等等！”导演追上来，抓住她的手臂。“我们再商量一下……”
芙宁娜甩开他的手。
“没什么好商量的。”她的异瞳里闪烁着愤怒的光芒。“要么按我的要求来，要么你们另请高明。我不演裹脚布一样的戏。”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服装间。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摄影棚里回荡，像某种宣战的鼓点。
服装间里很乱，架子上挂满了各种戏服，桌子上堆着布料和针线。几个服装师正在修改一件黑色的蕾丝内衣——就是芙宁娜要求的那件。内衣的布料很少，几乎透明，只有几根细带子勉强遮住关键部位。
“停下。”芙宁娜走进来，声音不大，但很有威慑力。
服装师们停下手中的活，看向她。
“这件衣服，”芙宁娜指着那件内衣，“我要原样。不改。”
“可是导演说……”一个年轻的服装师怯生生地开口。
“导演说什么不重要。”芙宁娜打断她。“重要的是我说什么。我是芙宁娜·德·枫丹，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如果我穿着那件裹脚布一样的戏服出现在银幕上，观众会笑掉大牙，影评人会把我骂成筛子，而你们——”
她扫视了一圈服装师们。
“——都会失业。”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缝纫机嗡嗡的余音和远处摄影棚传来的嘈杂声。
芙宁娜走到那件内衣前，伸手拿起它。布料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蕾丝的花纹很精致，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这才是艺术。”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真实，大胆，不加掩饰。观众想看的不是伪装，而是真实。”
她把内衣放回桌上。
“按原样做。”她转身离开服装间，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回头补充了一句：“如果导演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门在她身后关上。
芙宁娜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心脏跳得很快，手心有些出汗。刚才那番话她说得很爽，但也很累。每次和制片方、和导演、和那些不懂艺术的白痴抗争，都让她精疲力尽。
但她必须抗争。
因为如果不抗争，她就会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一个穿着保守戏服、说着矫情台词、演着虚假爱情的木偶。
而她不是木偶。
她是芙宁娜·德·枫丹。
国际知名的电影明星。时尚界的宠儿。永远需要成为焦点的女人。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想给顾言发条消息，但想了想又放弃了。
他现在正干什么呢？
在她那个的小公寓里睡觉？还是已经起床了，在吃她准备的早餐？
她想起昨晚他粗暴的样子——撕开她的衣服，撕破她的裤袜，把她按在床上，用阴茎狠狠插进她的身体。
那种疼痛。
那种快感。
那种完全失去控制的感觉。
芙宁娜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她讨厌SM，讨厌被捆绑，讨厌被鞭打，讨厌被控制，讨厌别人强迫她臣服。
但她不讨厌的性爱。
相反，她喜欢那种感觉——被弄得一塌糊涂。喜欢那种快感的感觉，喜欢那种完全放弃思考、只凭本能反应的状态。
就像昨晚那样。
她想起自己高潮时的样子——眼睛翻白，嘴巴张着，唾液从嘴角流出来。
“芙宁娜小姐？”助理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导演说可以按您的要求来。但需要您签一份免责协议。”
芙宁娜睁开眼睛。
“什么协议？”
“就是如果因为戏服太过暴露导致电影被禁播，或者引起舆论争议，您需要承担部分责任。”助理递过来一份文件。
芙宁娜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各种免责声明，各种责任划分。
她笑了。
从助理手里接过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芙宁娜·德·枫丹。字迹很潦草，但很有力。
“拿去。”她把文件扔回给助理。“告诉他，我签了。现在，我可以穿那件衣服了吗？”
助理点点头，抱着文件匆匆离开。
芙宁娜走回服装间。那件黑色的蕾丝内衣已经修改好了，挂在衣架上，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关上门，反锁。
然后开始脱衣服。红色的吊带裙从肩膀上滑落，堆在脚边。黑色的丝袜被慢慢卷下来，露出白皙的大腿。内衣和内裤也被脱下，扔在椅子上。
她赤裸地站在镜子前。
她拿起那件黑色的蕾丝内衣，慢慢穿上。布料很薄，几乎透明，只能勉强遮住乳头和阴部。细带子勒进皮肤里，留下浅浅的红痕。
然后是黑色的吊带袜，同样薄如蝉翼，紧紧包裹住她的大腿。袜口有蕾丝花边，像某种精致的刑具。
最后是一件红色的丝绸外套，长度只到大腿根部，敞开着，像件浴袍。
她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
黑色的蕾丝内衣，黑色的吊带袜，红色的丝绸外套。
看起来既性感又危险，既诱惑又疏离。
就像她本人一样。
芙宁娜笑了。
那种熟悉的、傲慢的、迷人的笑容又回到了她脸上。
她打开门，走出服装间。
走廊里等着的导演和摄影师看到她，都愣住了。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导演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
“完美。”
芙宁娜扬起下巴，异瞳在灯光下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我当然知道。”她说，声音里带着那种熟悉的、不容置疑的自信。“现在，开始拍摄吧。”
她走向摄影棚，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红色的丝绸外套在她身后飘动，像一面旗帜。
一面宣示着主权、欲望和真实的旗帜。
而她没有回头。
一次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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