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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之拥

[db:作者] 2026-07-11 11:16 p站小说 187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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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略带不安地看着眼前坐在轮椅上的粉发萨科塔,她正一边在终端上点出她需要的各类信息,一边抬起头用她与头发相配的粉瞳看着我。我莫名感受到了审视的锋芒,“噤声的蕾缪安”、“工作狂蕾缪安”等等风格迥异的传言浮现在我脑海中,但现在的场景没有时间容我多顾虑什么,于是我只能装作平常工作时的认真镇定的语气说道 :
“第六厅调查员,欣德尔,受人事调动前来第七厅就职。您应该已经收到相关手续文件吧?”
“嗯,相关事宜我了解过了。第七厅欢迎你的加入,欣德尔调查员。”蕾缪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平淡的说着,接着话题一转
“斯普莉雅最近在第六厅还好吗?”
我没料到她会这样突然问出这个问题,也只能勉强应付道:
“抱歉阁下,我与那位有名的技术员并无交情,所以我不清楚她的情况。”
“可是斯普莉雅她倒很清楚你的事,你刚刚提到“有名“,恐怕现在在第六厅里你也算有名了吧?”
“……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
“原本日常工作中懒散的职员在那场事件过后却成为了比谁都更努力工作的公务员。甚至如果按斯普莉雅跟我聊天时的描述,‘不要命似的‘“她平静的语调里似乎又增添了些严肃的色彩,“工作认真是好事,但不在乎自己的认真在我这里与糊涂无异。你在这里工作时,我希望你能把自己的健康也作为工作内容之一。”
“这算是枢机阁下的劝诫吗?”我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是对第七厅工作人员的仪表建议吧。”她打趣道,“在双眼周围涂抹两道暗淡的光环可实在算不上好看。”
我向她诚恳地道了谢,随后她向我简略介绍了工作环境与办公地点,我随即开始投入工作。
事实证明,她的建议是对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连日的熬夜工作恶果开始显现,我感到眼前逐渐模糊,眼皮如挂上巨石般沉重。恍惚间,我看到那位枢机——蕾缪安的身影,粉色的长发,明亮的光环………
“艾莎……”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嘟囔出过这个名字,只记得当我醒来时,蕾缪安已经在我的工位旁边,粉色的双瞳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我。
“大概十分钟的打盹,考虑到工作做得还可以,下不为例。回去后记得调整作息。以及,”她顿了顿,“我无意插手太多别人的私事,可看着人这样因情感而不能自拔也不是滋味。需要我向你推荐心理医生吗?”
“对,对不起!我会改正的,不用劳烦您了。”我着急忙慌地道歉着,仿佛想掩饰着什么,比起工作偷懒被领导抓到,我更害怕被他人察觉到情感。
这对于萨科塔而言很奇怪,如果是曾经的我也一定会这么想,但在信仰被那场游行解构后,我被迫开始对情感的表露变得谨慎了………
“没有找借口,你应该了解过一些我的作风”蕾缪安似乎察觉到了我的遮掩,缓缓将话题转移到更柔和的方向,“很好,那把这批文件审阅并查漏一下吧。”
“哈……果然”当看到一摞厚厚的文件摆在我面前时,我不由得在心中发出感叹。
如同传言所述,这位枢机大人多少有些严格,但……也是很有人情味的吧。
我没有再瞎想蕾缪安枢机她对我的想法以及我自己的感想,一心扑在工作上。这反而让我畅快了不少,放弃思考,遗忘一切痛苦的过往,不失为一种生活方式,不是吗?
我就这样“享受”着,直到在翻动某张纸页时,一丝明亮的粉色突兀地自黑白的纸页间飘落下来,仿佛一朵花凋落在贫瘠的土地上,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定睛一看,那是一根亮粉色的头发,此刻正静静粘在我面前的文件上,从颜色和这份文件最近的交接,不难猜出这一缕头发的主人正是来自蕾缪安枢机。
这本是无足轻重的小事。可鬼使神差地,我脑中闪过了些念头。一股大胆的渴望,和一段过往的回忆驱使我付诸行动——我先用余光观察了一下周围的人,确定没有针对我的目光后悄悄地将这根粉发塞进了我的口袋深处。
随后,一如往常,我做完了工作顺利下班,缓缓走在回家的道路上。拉特兰在夜晚依旧热闹,行人的交谈、载具的轰鸣、远方教堂隐约传来的祷告声如棉线般交织成一团,在圣城的明亮灯火的包裹下如同一张巨大的被褥披覆在人身上,使心灵生出一股安心感。
拜这些所赐,我原本有些心虚害怕的情绪得到了舒缓。圣城仍在,乐园仍在,这些物质基础我们并没有失去,我们还能看向明天,哪怕…………
一阵不和谐的笛声打断了想象,在这片柔和的氛围中何其刺耳,救护车一闪而过,仿佛顽童般蛮不讲理地为这温暖的氛围划下一道刮痕。即使不去思考救护车来的方向,行人与我也都能猜出其缘由。
“又一个无法接受现实的可怜人在主面前选择了自毁,如果曾经确实有一个崇高的意志凭依在那一圈“圆环”之上的话。”
我看见行人们或静立默哀,或窃窃私语,或是别过头去快速走开。至于我?我甚至不知道在这个场合下我应该有什么样的情感,或者说,我无法辨别……
心里翻搅着混乱的滋味,我逐渐走到了我的家门口——位于伊卡莱西亚区一栋小房子,尽管被那些带着光环的怪物波及过,但好在损失不大,基本修缮完毕,除了屋内。
一进门,杂物如同刚被一场爆炸掀飞又落回似的在地上和家具上散落各处。我知道需要整理,但我没那个心态。
无视一片狼藉,我从某个还算完整的架子上拿下一个空玻璃瓶,伸手谨慎地把口袋中那根属于蕾缪安枢机的头发放进去并拧好瓶盖,随后,带着瓶子走回到我的房间,将瓶子放在书桌上,然后直接倒在床上,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反复纠结。
我这应该算起了歹念吧?可说到底这也不会对枢机阁下有什么实际损害。她和艾莎压根也长得不一样,仅是一瞥便想移情也太……不,只能算一个小小的自我安慰。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胡思乱想了很久,最后看向摆在窗台上的花。
鸢尾花,在司提望区的安魂教堂外摘下的——一般想到这时我就会强制让思绪戛然而止,但今天也许是思念的愿望格外强烈,我顺着记忆的水流向下——那时本来只是一次闲逛,一场火灾却不合时宜地发生在那里,在救火的途中,我看到了同样在救人的她。我和艾莎就是这样相识的,当烈火熄灭,爱情生根后,我们摘下这朵鸢尾花作为纪念。
我的回忆是否有误?随着回忆涌现的情感又是否只是自我欺骗在作祟?艾莎应该能解答这些,但她已不在人世。于是这些记忆与情感便只能充作我的锚点,无法证实,无法证伪,独留一个懦弱的萨科塔于此徘徊。
无论是真是假,她无疑都是能拯救我的,我想,哪怕只是追着一个影子进行拙劣的慰藉,也可以让美好昨日在心中多留存一会儿。
于是我从床上蹦起,在房间内一番翻箱倒柜,最后找出一个长方形的大盒子和一本封面用莱塔尼亚语写下的《传心与感知》。打开盒子,一柄施术单元,或者说法杖,正静卧在盒子正中间的软垫。
我小心翼翼地端起法杖,将它竖直立在床边,随后打开底部的固定装置,房间内便多出一座光芒暗淡的“灯塔”。接着,我打开落满灰尘的书,一只手翻页或指着某行文字,另一只手紧握着法杖,时不时调整着法杖上的一些小装置,口中念念有词着,神情比起我在教堂祷告时还要虔诚。
祈求的心很快得到了回应,法杖顶端的源石晶体闪烁了一下后,一丝黑色的光芒从中钻出,灵巧地缠绕在我握着法杖的右手,很快,左手手腕中也冒出一条黑色丝线,直扑书桌上的玻璃瓶,跨越壁障,轻轻为那根头发染上黑色。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确认无碍后松了一口气。尽管已经离开莱塔尼亚多年,源石技艺依然没有彻底荒废,那么我也还能利用蕾缪安枢机的思想记忆,为自己编织一场梦。
想到这,我心底涌现出久违的期待,我连忙翻出柜子里的安眠药服下,无视衣架上的睡衣直接披上被子,戴上眼罩尝试睡去,在没有焦虑感的干扰后,睡意又一次成功地攫住了我,我的意识逐渐下沉。
我睁开双眼,此刻我正站在我家的客厅,杂乱无章的陈设与之前无异,但当我看向手腕,黑色丝线的消失提醒了我此刻正身处梦境之中。
我先用力捏了捏我的脸,又随手拿起地上一顶帽子戴上,接连传来的真实不适感让我确认了法术的运作稳定。接下来,该去房间看看她了……
我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走到房门口,拧开门把手,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粉色的背影,端坐在床边。我一时哑然,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她,于是只能轻咳一声。于是那道背影转过身来,精致的面容、粉瞳、子弹耳坠,略高挑的身材,身上的衣物只有一件轻薄的睡衣而非现实中工作时的黑色皮夹克配黑色长靴。 除此之外,她与现实中的那位温柔干练的蕾缪安枢机几乎别无二致。
“蕾缪安”温柔地看着我,脸上挂着微笑,眼中尽是藏不住的爱意。和她的睡衣一样,是根据我对于艾莎的回忆设置的。其实我应该也能让她的外观无限接近艾莎,但……那样是彻底的欺骗,我面前的只是一个幻想伴侣,是我看见枢机的背影与爱人联想之后无耻地一时兴起构造出来的,我应该保留差异以提醒自己。
我轻轻握住“蕾缪安”的手,她的手纤细又顺滑,细看之下右手手腕处还有一处我没注意到过的蓝色十字印记,这个小细节为此刻的氛围更添几分亵渎感,我不由得脸红起来,哪怕面前的“蕾缪安”没有自己的思想,不会言语。
那种最直截了当的男女之事,我不会也不想做,既然如此,就玩玩我和艾莎最喜欢的前戏就好。于是我伸手解开她睡衣的纽扣,而后试探性地左右各伸出一根手指直探腋下轻轻一刮。
“嗯哼哼~”一声哼叫从“蕾缪安”口中漏出,紧随而来的是手指绵软温热的触感,令我一瞬间舒缓下来,迫不及待地将更多手指送入那“温柔乡”中。
五根手指挤在腋窝中,先是抚摸撩拨,然后迅速变为揉动扣挖。“蕾缪安”一时之间被钻心的痒感侵犯,顿时忍不住尖笑起来。
“嗯呼,咿哈哈哈哈!咕哈,哈哈哈哈哈!“她小幅度地扭动着身子挣扎,但整个人又配合地顺着我的发力仰面躺倒在床上,我顺势坐在她身上,开始更用心地挠痒。
十根手指开始同时尝试不同的挠痒方式,有的只是最单纯暴力的扣挠,有的先让同一手的两根手指扒开腋肉,然后另一根手指细细划骚品尝着这隐藏的细嫩,还有的按着极细的一撮腋毛,在腋窝中不断地绕着圈滑刮。
“哈哈哈哈额嗯~哈哈哈哈!“银铃般悦耳的笑声不断在我身下响起,但我仍觉不够过瘾,于是双手立刻下移,对着”蕾缪安“的腹部展开又一轮猛烈攻势。
她的腹部很结实,又不失一定的柔软,手感相当不错。我的手指在上面勾挠弹拨,如同在用吉他尽情弹奏一曲般痛快,十指所触皆是快乐的音符。
“噗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激烈的大笑声伴随着身下传来的震动感令我开始能够确认,此刻我的情感足够真实,足够让我投入。
在挠了不知多久后,我才停下手,并发觉自己下面的生殖器不知何时已经按耐不住挺立起来甚至渗出些液体。而“蕾缪安“则不断喘着气,原本白嫩的腹部已是一片红润,脸上也带着如苹果般的潮红。
我闻了闻手指,如苹果花般的清香加上一点点酸涩的汗水,本就不差的气味使正在兴头上的我更加欲罢不能,我舔着手指,决定继续这场梦。
我转过身子,侧躺在“蕾缪安“的脚边,既然腋下和腰腹如此敏感,脚也应该会是一处值得享受的部位。
“蕾缪安“的双脚大约38码,不大不小。脚型纤细,脚趾圆润如粉白色糖果,脚背白嫩柔滑,至于最关键脚底,更是有着三重诱惑:前掌如两颗草莓般厚实红润,脚心如教堂大理石顶般雪白幼嫩,足跟浑圆粉红。我可以花大把的时间去欣赏品鉴这双光滑细脚,不过已经欲火焚身的我此时失去了耐心,没有任何犹豫便无情地用手在这双脚上发泄自己的欲望。
手指在脚趾缝间穿插搓揉,或是在每一根脚趾头上的嫩肉剐蹭,用指甲顺着脚底皮肤的缝隙一上一下地用力划挠,最灵活的食指在脚心不断游动肆虐,寻找着最佳痒痒肉。最后连口舌也忍不住加入这场狂欢,牙齿作为前锋在前脚掌出轻轻啃磨,舌头则贪婪地卷入一根根正被手指玩弄的“樱桃“。
而“蕾缪安”,她正用双手抱住头晃来晃去,张大嘴巴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狂笑,她的口水和眼泪几乎都被她甩在床上,身体止不住的抖动,但在只有我的梦境中,她绝不可能真的反抗我,这位可怜的粉发天使只能绝望无助地被从脚底传来的钻心蚀骨的痒感由下至上击溃身体与心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哦哦哦哈哈哈哈哈哦哦!“不断侵袭的痒浪最终促成了性欲的喷发,”蕾缪安“的身体剧烈地痉挛,发出高亢的叫声,下体喷出一道无色液体,我的性器也释放出一片白浊,与她共同将传单染成深色,尽管我只是在挠痒,并没有撸过。我这才满意地收回手和嘴,转回来瘫倒在床上。
我转头看向“蕾缪安“,她把一只手搭在额头上,仍然时不时会条件反射般的傻笑,配上不止的娇喘,双目无神,香汗淋漓,我一把抱住她,嗅闻着雌性荷尔蒙的味道,在甜蜜的柔软中沉沉睡去……


当意识逐渐浮起,感觉逐步清晰时,我摘下眼罩,拉特兰清晨的阳光已经照上窗台,房间内只有我一人与床边的法杖。手腕上的黑色丝线和下面湿润的触感提醒着我有关昨晚的欢愉,梦境带来的刺激仍让我有点意犹未尽,但墙上的时钟提醒我,现在没有怀念的时间了,我该先赶紧换条干净的裤子去上班了。
换好裤子,做好洗漱,走出房间,黑色的丝线立时由于超出范围而断裂,我打开冰箱取出存放了很久的牛奶和蛋糕,快速吞咽下几口。虽然没有细细品尝,但久别的甜味和欣喜让我十分享受。我轻哼着小调,走出房子去往第七厅的办公楼。
听说第七厅的办公楼经过了蕾缪安枢机大刀阔斧的改建,通过更合理的空间分布和文件传输管道大幅度地提高了效率和抗风险能力。就我的体感而言,确实是沟通相当便利的工作环境。每一位第七厅的人都能感受到,蕾缪安枢机在第七厅中是绝对的核心。她总能有条不紊地处理繁杂的各项事务,对于下属的意见亲自回复并快速处理,而且经常在各个办公区域视察,但不会给人多少压力,而是作出有效体贴的指导。
不过今天看到她这样精干,我心底除了钦佩以外又有一丝不必要的庆幸。蕾缪安枢机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本就应该如此,我的源石技艺绝大部分情况下都不会对被链接者产生影响,对于蕾缪安枢机而言,昨晚应该只是一场无梦的睡眠。我只是建立了一个能获得她思想记忆中的部分信息的渠道而已。
如果要做一个比较恰当的比喻的话,由我的源石技艺编造的梦境就如同在水面上的航船,蕾缪安枢机的思想记忆便是水面,托举起这艘有我掌舵的船,在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只要我的精神足够稳定,便能让船驶向任何方向,而无论船怎么走,水面终究是水面,哪怕泛起涟漪最终也会回归到平静无波的原本状态。
我对这些早就了然于胸,不过心虚感还是让我有点忍不住观察蕾缪安枢机的状态,幸好,安然无恙。
于是我安心地投入到工作中,由于愉快的心情加上充足的睡眠,今天的工作比昨天轻松很多,我在不知不觉中便工作到了中午。
休息时间到来,我先去食堂放开了心地大快朵颐了一顿,然后回到办公楼中庭的休息空间,靠在躺椅上,我观察着休息空间整整一圈用途各异的意见箱,那是蕾缪安枢机设置的,用来与下属交流各方面的设施。看到标有“对团建地点选择的提议”的意见箱时,我突然有些心血来潮,连忙走回办公点拿出纸笔写下一行地址,折叠好后回到那个有关团建地点的意见箱前。
我没指望能被采纳,只是出于一时兴起的参与加上点私心才这么做,只算是一个小插曲。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就在我把纸张投进意见箱之时,柔和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猛地一激灵,回头看去,蕾缪安枢机正坐在轮椅上,用一种带着好奇的眼神打量着我。
“呃,确实还行……那个,枢机你也要来休息吗?”我慌忙地应答到。
“只是过来看一眼,你怎么看起来像是我很可怕似的,难道投出的意见里有什么小秘密?”
“没有没有,只是您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我要有什么秘密现在不也放在这个意见箱里了吗。”
“相比起传闻和昨天,你确实开朗热情了许多,现在甚至会主动提意见。难道你找到了连我都不知道的优秀心理医生?要不留个名字我记记?”她打趣道。
“啊,并不是,只是昨天晚上我回去自己想通了而已。”
“一晚上就能释怀,那可很了不起,哪怕是擅长传心感知类源石技艺的人也不一定能做到吧。”
“嗯……”
我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更自然平和些。
“能和自己和解就是好事,希望之后你也能适应第七厅的工作。接下来,好好休息吧”说完,蕾缪安枢机启动轮椅离开了中庭。在完全看不见她的背影后,我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她并没有发现梦境的事,那我就可以安心了。
按部就班地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后,我再次回到家中,比起昨晚更加愉悦,甚至有些等不及晚上的又一场春梦。今天要不要专攻腋腹脚三者之一?或者开发其他的部位,或许我该多搞点道具,牙刷,绳子,润滑油什么的……
正当我畅想着今晚的安排时,叮叮的门铃声打断了这些妄想。我走到房门口,透过菲林眼看向门外,一张意想不到的脸赫然倒映在其中,那是我敬重,视之为家人的岳父,杜戈尔。
从面部表情上看他似乎有些局促不安,也许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我连忙打开门,招呼他往里坐。可话一说出口又有些尴尬了,因为客厅在我的发泄和无视下依然是乱糟糟一片。我只能暂且清出一处沙发空位,请他先坐下,而我则要赶紧把客厅大致打扫一遍。
可岳父却摆摆手说:“不必了,就这样坐下也行。”说着,他还自己也请出一块沙发。
“坐吧。”
我有些羞愧,又还是听话地坐下,开口问道:“您今天晚上为什么突然造访?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您吗,您尽管说。”
“欣德尔,我……你最近还好吗?”
“还好,最近我被调到了一个不错的工作岗位,虽然家里这样乱作一团,但我很快会整理好的”我被他的反问整得有些疑惑,但还是老实回答了问题。
“不,不是工作,我是说……艾莎走后你还好吗………”
我的心颤动了一下
“我……我会铭记她,也不会沉浸在悲伤中,我会向前看的……”我略带心虚地回答。
“嗯,你是个好孩子,从不会有什么对他人不利的心思,无论怎么样我们都应该相亲相爱,是一家人………”岳父他越说语气越急促,甚至开始有些磕巴“我,我不该,你,没事就好,没事……”
他的五官逐渐挤成一团,像是在憋屈着什么无法释放而痛苦。
“到底怎么了?岳父?”我焦急地询问,此刻我多么希望头顶的光环能像往日无数次那样帮我了解我家人的情感,可光环与律法皆已不语。
“呼……”他长出一口气,移开对我的目光,瘫坐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眼中泪水翻涌。
“欣德尔,你从莱塔尼亚的孤儿院到圣城,一路上吃了多少苦?可光环能告诉我你依然像一个萨科塔一样善良,所以我会放心你和艾莎在一起。可现在,现在我不能与你共感了,居然没法对于感到安心!前些天我整理遗物缅怀艾莎时,一时怎么找都找不到她的守护铳。于是我……我………”
“我居然怀疑起你了!我们不应该有猜疑的才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捂住嘴,不敢看向我,重复着抱歉。
我呆愣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应该安慰他吗?可我自己尚且无法完全慰藉我的心灵。我应该恼怒吗?可我的家人并没有真的做出错事。
沉默了一会,我开始对他同样重复着我的谅解和安慰,一直到他终于平复下心情。我拿出冰箱冷藏的所有甜品和我身上的点券,装进袋子里送给他作为慰问的礼物,一边不停安慰着他“没关系”之类的简单话语,一边将他送出门。
我想,我除了这些简单的安慰,我应该还可以说得更多,做得更多。可不幸的是,我与我的岳父一样,对于剧变的律法感到恐惧,曾经轻而易举能跨过的壁障,如今令人望而生畏。岳父的痛苦恐怕比我的更大,他所信仰的主是一台机器,歌颂的圣徒是一只丑陋的怪物。大游行将这些事实摆在所有拉特兰人面前,虔诚者如他因此需接受信仰的质问,不信者如我亦要适应律法的缺失。
我叹了口气,原本期待的心情荡然无存,只剩下比之前更深的郁闷和无奈。我回到房间中,此刻的房间显得是如此寂寥,法杖闪烁的微弱光芒也驱散不了我心中的阴霾。我默默如往常般换上睡衣,然后检查法杖的情况,确认无碍后戴上眼罩服下安眠药,早早躺下。
许久,意识才到达了另一个世界。还是一样的家,只是比昨晚更加混乱了,家具,墙壁,甚至天花板开始出现了裂缝,但我什么都不想管。
径直走进房间,“蕾缪安”没有像上次一样背对我,她端坐在椅子上,抱着温柔的微笑面对着我。
我不由分说地直直扑进她的怀中,贪婪地索求着她温软的胸怀。小巧玲珑的一双胸充作靠枕,绵软的触感像是在与蛋糕亲密接触。双手环抱住婀娜的细腰,脸颊不停地在胸上蹭来蹭去,但和上回不一样,这次不是为了制造痒感满足我自己,单纯只想要依偎在她身边,如同孩子倚靠在母亲身边。从胸到腰,再到大腿,我一路滑过,在天使的拥抱中陶醉。
“你看起来心情有点差?发生了什么?”
甜美的嗓音从上方响起,已然迷狂的我正欲作答,却突然惊觉,刚刚的声音,来自于我正依靠着的“蕾缪安”,但她不可能说话,除非……
我没有抬头,在“蕾缪安”的腿上稍稍转过脸去,瞥见她所坐的椅子外边不知何时已经加装上花窗型轮毂,和现实中的蕾缪安枢机做的轮椅很像。
毫无疑问,这个梦境正在被蕾缪安枢机的思想入侵,这不仅是因为我的掌控力下降的原因,恐怕还有她的戒备导致的因素。刚刚她提出的问题就是她的警惕心准备好的“水面上的礁石”,只等着把这艘名为“梦境”的船撞沉,除非我能把控好方向避开,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但我为什么要避开?
算了吧,这场可笑的幻梦早就被现实狠狠地羞辱,我也没有动力去做什么维护了,就让我在审判到来前多感受一下“家人”的温暖吧。
所以我索性趴在她的脚上,说:“我无法也不敢确认家人的真心了,就请你代替我的家人,惩戒我,庇护我吧!”
我仰面躺下,捧着她那双已经由裸足变为穿着黑色过膝粉色系带长靴的双脚,一只放在我的喉咙上,另一只放在心脏处。
“来吧,用你的脚践踏我,这是对我龌龊行为的处罚,也是大发慈悲的施舍。”我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主推着“蕾缪安”的脚向我的要害压迫。
房间轻轻震颤起来,像是处于地震之中。
但“蕾缪安”没有遂我的愿,她挣开我的手,弯下腰将我从地上拉起,眼中满是不解与慈爱。
“你何苦这样糟蹋自己?若你觉得有罪,觉得痛苦,何不向我倾诉?就以我的怀抱作为告解室。”
她把我拥入怀中,突如其来的温暖让我无所适从,为什么蕾缪安枢机没有完全掌控这个梦境?是我的自毁倾向误打误撞让梦境驶向了正确方向,还是我无意中顺从了蕾缪安枢机思想中某处“水流”的流向,从而巧妙地避开了礁石?
不管是哪种,枢机阁下用警惕情绪设下的梦境陷阱意外地被我绕开了。现在我面前的“蕾缪安”不再是一个没有思想的人偶,而是一个带有蕾缪安枢机部分情感倾向的“蕾缪安”。这是很少见的情况,只在我与艾莎独处调情时出现过。
因祸得福,我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些,房间也停止了震动。既然“蕾缪安”她邀我入怀,那我就用行动向“母亲”讨要原始的欢乐。
我一把扒开她的衣服,对着一粒粉红蓓蕾便轻咬吮吸起来。完全像个巨婴般,不顾廉耻地品味着这如苹果奶般的香甜味道。
“嘶哈,呼呼,嘶………啊~~”“蕾缪安”发出平滑的呻呤,和我吸吮的水声交织在一起,再度为夜晚披上淫靡的氛围。今夜的梦境,只需如此便已足够,母乳会暂时安慰所有。

梦境的潮水退去,把我的意识送回现实的陆地。尽管又是一次带着梦遗的春梦,但我没有任何欢快的情绪,草草换完裤子后便出门上班。我面无表情地在第七厅工作着,机械地遵从着脑中有关工作作息的时间表,没有也不想带有任何情绪,我觉得我的心几乎空荡荡的,除了不会袭击人外,和哥伦比亚大片或是拉特兰典籍里记载的行尸几乎无异。
同事们虽然感知不到我的情绪,但也能察觉出我的不对劲,他们纷纷关切地询问我的境况,甚至蕾缪安枢机也投来关心,但我统统以熬夜为由搪塞了过去。
我很感激他们的善意,也很佩服他们的心志,只是我认为我不值得,也害怕又一段无果的感情。
下班时间如常到来,我一步步挪向我的家。这本会是浑浑噩噩的一天,但正当我要穿过米迦莱昂区时,我注意到街边的一处亮起的铳械工坊,熟悉的门店装饰点燃了我的回忆。
那间工坊的工匠基利安算是我的旧友,工坊最近都没开门过,如今重新开张,莫非他已经想通了?
我心底忽然升起一股希望,如同重病之人看见解药般急不可待地走进久别的工坊。
但里面的景象却让我傻眼了,清洁溶剂,源石发射药以及弹头弹壳散落在桌上与地面上,有的角落里似乎还冒出不知从哪来的电线,糟糕的整洁程度和过高的火灾风险一度让我以为走错了地方,直到熟悉的老友从内房走出。
“抱歉,本工坊不…欣德尔?是你来了!”
他一转颓丧的面孔,挤出笑嘻嘻的样子凑过来,就像往常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是,他没有勾肩甚至来一个拥抱。
“你还好吗,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最近熬夜有点多而已,一切都好…都挺好,你的工坊怎么变成这样了?”
“最近心情不太好,加上……想的事多,就这样了。”
“可不能这么不重视铳械工坊的规整,不然就是拿性命作玩笑。”我语重心长地告诫基利安,稍作思考后,还是决定给他些舒缓心灵的建议。
“你可以去安魂教堂散散心,那里的鸢尾花海绝对能让你心旷神怡。”
虽然对我没有很多作用,但或许对基利安能有奇效。同时说到鸢尾花,我忽然想起一件因悲痛而遗忘的事情。曾经基利安在我和艾莎的婚礼上承诺过,会在我们结婚纪念日一周年时送给我们一把刻着鸢尾花的铳,要不问问那把铳现在的进度吧。
“鸢尾花海吗,还有这玩意啊,好,我会去看看。”
基利安的回答把我的问题堵在了喉咙里。他不该忘记这事,哪怕他很少去安魂教堂,我和艾莎也应该跟他提起过好几次,不然他也不会承诺要在铳械上刻下鸢尾花纹来祝福我的爱情。
联想到铳械工坊的无序,我心中有了点猜测。我默默收敛起多余的情感,和基利安寒暄几句又劝诫他改善工坊环境后,就与他告别了。
我走出工坊,一直来到家门口,平静地打开门又关上。
我忽然觉得我家中的混乱与基利安的铳械工坊很像很像,都是针对痛苦的宣泄。
我转身用手顶住大门撑住身体,深深吸了口气,强咽下所有苦闷。

我关闭了法杖的固定装置,把法杖收回箱子,又将蕾缪安枢机的那根头发丢弃。我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怎么可能能睡着,又为什么要睡着?周遭一切都变得让人感到陌生又无措,恐慌、不甘、悲痛、无奈、烦躁、疲惫,它们在我心中横冲直撞,搅碎我的思考,把我的选择推向最极端的方向。
我起身开始整理房子,将家具摆正,生活用品和高价值物件分类包装,接着来到书桌前,一边斟酌字句一边思考着怎么让执行者和我的遗产最大限度地帮助我的亲友,慢慢写下遗嘱。
最后一个句号染在纸上后,我抬头看向时钟,差不多快是上班时间了,但我永远不会再去上班了。
我拿出我的守护铳——一把左轮型号的手铳,往弹巢里压满子弹,别在腰间后走出房门,前往附近的启示石塔。
相比起大教堂地下那由于成为“自杀圣地”而已经有铳骑看守的圣髑安所,启示石塔在目前的拉特兰是无人看管的,离我家也够近。
呵,就算我真的能在圣髑安所在“主”的遗骸面前自杀又怎么样?哪怕到了这一步,我对祂还是没什么想法。
我爬上钟楼顶层,望着拉特兰的蓝天,就地坐下。两年前这里曾有一场奇迹发生,如今这里没有奇迹,没有钟声,只有一个普通萨科塔迎来可笑的结局。
我掏出手铳,抵在额头,手指搭上扳机。只需要用力一扣,就都能结束了。
十月份的拉特兰,太阳依旧炽烈耀眼,光芒占据了我的视野大半,记忆混杂着情绪涌动,在光中展出过去的一幕幕,像是终场的狂欢演出。
十几副身影掠过,唯她最明亮独特。若“主”是一个谎言,经书中的死后国度又是否是某处现实的改编?我们会因同一个灾难先后离世,可却怕是无法在同一处地方重逢。生要为繁复人心忧愁,死后亦不得纯洁爱恋,只剩永恒虚无的寂静。
两条道路都无救赎,最后取其中较便捷的死亡,是我这种懦夫经常选择的滑稽的逃避方式。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自杀?”光芒中隐隐传来声音。
因为我怕了,从孤儿院到圣城,我见识到了这片大地独一份的理解与默契。哪怕我不在乎什么神,也愿意赞美这与生俱来的光环连接,积极融入其中,遗忘那些察言观色的方法。我真的相信,拉特兰宛如天国。
可现实还是把我拉回大地,狰狞的圣徒,冰冷的律法,最后光环暗淡……
“光环对你来说,可以不是必需”
哈……哈哈,是啊,我连“主“都不在乎,按理说,共感消失后我换回原来的感受情感的方法即可。但我很快发现,我身边的所有人,他们极度地不适应律法的缺失,我尝试教会他们那些感知情绪的方法,然后他们惶恐、不安、猜疑,这些我都感受到了,我感到我像是一个不合群的黑卡普里尼,接着我惊恐地发现……
我居然也开始难以忍受律法的消失了。
我与他们的情谊深厚,我本以为就算没了共感我们还是可以如往常一样相亲相爱,可隔阂却在无形中形成,我们还能重现往日的热情吗?我不敢想,我害怕去验证。
“可你应该知道,他们和你一样痛苦、无助、怀抱善意又不知如何传达到心中“
没错,没错,他们都没做错什么,可这却让我更加绝望!要是是我识错了人也就罢了,可每个人都是好人,都在努力地走向新生,可为什么我愈发觉得自己距离他们很远很远?没有任何可怪罪的对象,最后就只剩下了一个人选。
我!欣德尔!才是最贪恋光环带来的共感的人!是我尝到敏锐的情绪知觉的便利不愿撒手,是我在怀念那个所有人感知彼此的时光!
我没能认清自己……我发现我根本不够真诚,我骗了所有人,包括我自己。于是连带着过去的经历也变得不真实起来,一个与谎言相伴的萨科塔,怎么可能帮得到任何人……
就像……就像………
就像我那时候,没有能帮到艾莎你……
“这才是你最过意不去的心结……可你根本不必为此自责”
如果我能被铳骑阁下更快地唤醒,我就能和你一起去抵抗那些怪物,你也就不会……
“我们从相遇起便常伴灾祸,你忘了吗?从那场火灾,到之后我们总是出于各种缘由处在灾难前线。你甚至还开玩笑说你是倒霉体质,我们之间也曾就在这启示石塔上约定过,如果真的遇到无法挽回的事,活下来的人都要鼓起生活的勇气,为什么现在又要放弃呢?“
不要相信我……不要对我抱有期望,我,我根本不配……
“要说对自己不诚实,我不是也一样吗?你在私底下教我的察言观色,肢体语言,我不是从不在意学到了比你还熟练了吗,就像我教你如何与光环相处一样。还有对律法的态度,你知晓我的虔诚,也深刻记得我在那时的挺身而出……”
“我们每个人都难免有对自己认识不清楚的地方,但只要我们不做下错事,还有动力去认识自我,那就无需介意此事。”
“所以,不要乱来了,把铳放下来吧,欣德,放下吧。”
我的眼睛因被光芒不停地直射而感到酸涩,微微眯起眼,她的身影似乎越来越真切,举着铳的手开始颤抖。
“去重新学习你原本熟悉的东西,不要害怕分歧与算计,他们绝不会比我们,比你和爸妈、和基利安他们的情感更久远。”
铳口一点一点地移开。
可我真的还能做到这些吗?
“我相信你,一如既往,因为你是欣德尔·拉塞尔,是我艾莎的丈夫。”
握住守护铳握把的手开始脱力。
我该怎么做?艾莎?
“当你认真充实着每一日的生活,为身边每一个幸存的人带去鼓励和希望。铭记我的来路,替我将未能走完的前路走下去,直到你也走到生命的尽头……”
守护铳已经完全移开,只剩一根手指钩住板机护环。
“那时的死亡,才能使我们重逢。”
我听见远方冲来砰地一声铳响,守护铳应声脱手,但我没有理会。
“去和他人,也和自己和解吧,欣德尔。”
我大口呼吸着,头有些晕。远处一个高处闪烁着若隐若现的光亮,我知道那是蕾缪安枢机的狙击铳瞄准镜,她居然亲自来阻止我自杀了。我想过去看看她还好吗,不过现在钟楼下赶来的戍卫队暂时不会允许我这么做。
在我的手铳被蕾缪安枢机击飞后,赶来的戍卫队将我制服,同时不停地劝导我。虽然我已经不需要他们帮忙了,但对于我的任性增加他们的工作量这件事,我有些愧疚,为了让他们放心还是乖乖配合了他们的工作。之后我被送到法柏尔区中心医院接受心理治疗,不过我很快被医生批准出院了,毕竟我已经是真正的想通了。
在我出院的前一天,蕾缪安枢机带着花束亲自来到我的病房慰问我。我捧着花束,一时之间不知要怎么表达感激之情。
“你可真是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呢,欣德尔调查员。”她称赞道。
“不,这只能算我自作自受的一场闹剧,如果您没有打飞我的守护铳,我可能就会因擦枪走火而滑稽地死去。”
我感到不好意思,随后想到教皇厅,有些顾虑地问:
“我的行为,有对教皇厅产生什么不好的舆论影响吗?需要我帮忙向公众解释事情原委吗?”
蕾缪安枢机沉思片刻,带着一点严肃的口吻说道:“嗯……如果你的自杀行为真的成功了的话,的确会有很难办的舆情。不过你最终还是悬崖勒马了,那就没什么事了。”
“悬崖勒马?”
“噢,是炎国的一句近似于谚语的短句,比喻在危险的边缘及时醒悟回头。出于工作考虑我私底下学习的。”
“呼……没给大家招惹麻烦就好。“我松了口气,终于彻底安心下来。
“其实不如说你不仅没有带来麻烦,还帮了我们一个不小的忙。近两个月来许多拉特兰人因难以接受大游行带来的剧变而走上自尽的不归路。在这样一股‘自杀浪潮’下,有一位教皇厅的萨科塔成功从自毁的边缘回归到生活,无疑是振奋人心的。像你这样在自杀关头又自己想通的萨科塔大部分人包括我也是第一次见呢。”
“不过出于对个人隐私的保护,我已经向教宗建议克制地宣传此事,尽力保障你的生活不会被干扰。另外,根据医生的建议,我会给你放个一个月的带薪假期,最近一段时间好好在家休息回复心情就好,欣德尔调查员。”
我有些感动地看了看蕾缪安枢机,同时为这一切感到高兴。
“谢谢你,蕾缪安枢机。”
“你不打算问问我什么能知道你在启示石塔吗?”她换下了稳重的语调,用一种略带俏皮的轻松语气说。
我自嘲地笑了笑,摇着头说:
“是我自己往意见箱投的地址,您能猜到不奇怪。”
“说起意见箱,那天我看到你的精神状态突然这么好,面对我又有点慌张,联想到档案中记载的你的源石技艺还以为你做了些什么,现在经过这几天和看完你的自述才知道原来你是在和自己进行连接啊。”
“嗯,是这样的。”我平静地答道,重新获得信念的我比起之前更加沉稳,没有像那天一样慌张地露出破绽。我虽然确实能和自己连接造梦,但实际上这样的梦境只会有我一人,很无趣。我倒也不想一直瞒下我的龌龊,只是觉得现在不要节外生枝为好。等过段时间生活完全恢复正常后,再私底下找到蕾缪安枢机阐明真相,再好好道个歉吧。
“其实不管我链接的是自己还是他人,我创造出的梦境最终影响得最多的只会是我自己。这不单单是我的源石技艺的限制,更是由于我那浅薄愚蠢的‘自我’。”
“‘自我’吗……”蕾缪安枢机若有所思地说着。
“你知道吗,其实我跟很多第七厅工作人员谈过心,帮助他们的心灵从灾异的阴影中走出来。也是因为这一点在枢机中的名声,你的上司才会去和各方沟通,把你调到第七厅来接受我的领导。”
“本来在你来上班的第一天后我就有找你谈话的打算,或者相信第七厅的大家的主动性。但后来两天你高涨又低落的情绪着实有点迷惑到我们。不过第四天看到你一反报告中的常态地迟到,觉察出不对的我便立刻赶往启示石塔,好在最后从你拿枪的手势来看,你及时想通了。”
蕾缪安枢机认真地看着我,语调变回沉着的状态。
“说了这么多,我是想告诉你,既然你这么关心自己的行为可能给他人带来的不便,那就别把自己看得太轻,这不仅是因为我们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亲友,更是由于我们需要自爱的自己来守护我们在乎的人。未来的可能性由我们自己决定,但它们最终大多还是需要落在他人上。”
“和信任的人分享并共渡难关,或许就是拉特兰过去所仰赖的律法恩泽的本质之一,我也相信,未来的拉特兰人们也能如此让圣城屹立不倒。”
“愿你未来能与他人交换信任,彼此守护,欣德尔调查员。”
我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
“谢谢!”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的静养了。假期愉快。“蕾缪安枢机微笑着与我作别,我也礼貌性地挥手回应。“再见!”


休假的第一天,我就开始给我的房子进行一场真正的大扫除。看着脏污被洗净、件整齐摆放回原位,我心中无比愉悦,一边清洁一边哼起近几个月来拉特兰流行起来的,似乎是来自于玻利瓦尔改编的赞美诗。
脑中同时构思起未来的打算,除了恢复正常生活外,岳父岳母还有几个朋友该去看望一下,好好谈谈心帮他们疏导,也许我可以用上我的源石技艺试试看……
叮叮叮~
门铃声巧合地在此时响起,我抱着一点期待的心情放下拖把去开门,但门后的人再次出乎了我的意料。
一个紫发的萨科塔小女孩站在我对房门前,身后还跟着一辆蓝绿配色的小型甜品车。她对我露出缺牙的笑容,热情洋溢地问道:
“你好!叔叔,要、要尝尝我的冰淇淋吗?味道很棒的!”
“你是……”我回忆着街坊邻居的孩子们,并没有与眼前小女孩相符的脸。
“嘀嗒嘀嘀嗒,我叫伊蒂达。”她略有点骄傲地回答,身后的甜品车也适时地发出一阵嘀嗒音效。
“……你一个人从其他区过来推销甜品?”
“嗯!我要将无糖冰淇淋推广至整个拉特兰!叔叔你要不来做新口味的第一个‘吃岩壳蟹的人‘?啊不对,第八个!”
“无糖?“在我惊奇的同时,伊蒂达已经开心地将手中的冰淇淋筒和小勺塞到了我手中。
我犹豫片刻,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这有着可爱外形的冰淇淋,清凉舒爽的甜味在我舌尖展开,虽然没有传统冰淇淋那么甜美,但也给人一种截然不同的满足感。
“确实好吃。”
“是吧是吧,我做的这款无糖气泡水口味冰淇淋一点也不逊色于有糖冰淇淋!另外,我们这里还有有关甜食与无糖的社区会议,其他社区的人也可以来参加哦!”
她从身边的甜品车上取下一张传单递给我,我接过来看到类似“糖分罪恶,无糖美德“的字样,顿时有点哭笑不得,虽然这玩意口感的确不错,但无糖分肯定还是会被大多数拉特兰居民仍将其视为异端的。
我看向伊蒂达认真又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有点不忍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不如先多了解她的动机吧。
“伊蒂达。”
“嗯?”
“为什么你会想到无糖冰淇淋这么独特的想法?”
“因为整个拉特兰都需要做出改变!”
“改变?”
“爸爸常说,‘甜食连接了每一个拉特兰人’——可是摄取过量糖分的话,不仅仅是长蛀牙那么简单,我们头顶上的光环也会被慢慢蛀掉的!”
“我相信,光环的暗淡就是主给我们的启示,只要我们做出好的改变,主和光环都会回来的,让牙齿和光环永远不会蛀掉!”
“所以我要身体力行,一点点改善拉特兰人的饮食习惯。重建彼此之间的联系,从推广无糖冰淇淋做起!”
我一时哑然,但并不是觉得眼前的小女孩天真,而是有些惊讶于她的流畅的思考与强大的行动力。
“你相信你自己最后能成功吗?”
“当然!而且我觉得,就算没有成功,我付出过的努力也一定会有所回报,哪怕不明显,也一定是有意义的!大家一定能有一个美好无糖的未来!”
“……嗯……”
“可以容许我今天陪你一起去推广无糖冰淇淋吗,多一个来自教皇厅的成年人宣传会更有说服力,要是你路上走累了,我也可以抱着你走一段。”
“欸?这么说,叔叔你也爱上无糖冰淇淋了吗?”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想伸手摸摸伊蒂达的头,但是又想到如今萨科塔遮住头顶还是会不适,就转而用小勺舀起一块冰淇淋递给她。
“是啊,所以我会帮你,也相信你未来一定会成功。”
伊蒂达兴奋地吃下面前的一勺冰淇淋。
“太好了!谢谢叔叔!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于是我关上门,跟着伊蒂达走向街道,坦然地走向前路未知的生活。












讣告
欣德尔·拉塞尔,男,萨科塔,1073年5月出生,莱塔尼亚兼拉特兰公民。1097年12月加入拉特兰教皇厅,生前系第六厅,第七厅调查员。
1101年10月10日上午11点许,米迦莱昂区边缘的一处铳械工坊发生火灾。
调查员欣德尔拉塞尔彼时正与拉特兰公民伊蒂达向街坊推销甜品,火灾发生后,欣德尔调查员立刻将周围民众疏散到安全地点,并在公证所执行者赶到现场前孤身冲入火场营救出包括工坊工匠基利安在内的十余名拉特兰公民。不幸的是,由于火情恶化,欣德尔最终没能走出火场,年仅28岁。
欣德尔调查员曾数次冲在救灾的最前线,也是少数在自杀浪潮中回头的萨科塔。他的牺牲令人悲痛,他的实际行动诠释了拉特兰人的坚强。他的英勇事迹和高尚品质,将永远铭记于我们心中,鼓励着我们拉特兰走出阴霾。

拉特兰教皇厅第七厅
1101年10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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