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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二阶段的?兽器?
不知道为什么,穿上铠甲后的雪漠,远比刚刚在床上带着些许湿气与脆弱感的裸露躯体更具有吸引力。
云深打量着雪漠,而雪漠也任由他看,若不是他已经被城主“送”给了自己。光从外表来看,完全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银灰色的甲胄完美地贴合着他精悍的身形,雪山暗纹在光线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仿佛将北地的严寒与坚韧都铸入了这身戎装之中。他站姿笔挺如松,头颅微昂,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却自有锐利锋芒内蕴,沉稳中透着随时能爆发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如果能抛开那被扭曲的内心不谈,单论这外在的风姿气度,确实是万里挑一。难怪会被城主当作重礼送出,至于内在……谁会在意一个器具的内在?
“你的战斗能力如何?”云深收敛心神,问了一个实际的问题。
“回主人,属下精通雪豹族战技,兽器‘风雪刃’已觉醒至第二阶段,可进行中短距离元素攻击与防御。曾独立完成三次‘清剿’任务,评估等级为‘优异’。”雪漠的回答清晰刻板,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实力。
“第二阶段?”云深一愣:“详细给我说说。”
“是!主人。”雪漠如同启动了一个预设的回答程序,尽职尽责地解释道:“根据古老的传承和当下的归纳,兽器的进阶已有明确划分。能初次觉醒并掌握基础运用,视为第一阶;其后,若能娴熟运用兽神赐予的传承知识,发挥其固有威能,便可步入第二阶;再进一步,需要深入理解力量本质,发掘并掌握兽器更深层、更独特的作用,此乃第三阶;之后的四阶突破就需要一些契机了,属下并不清楚。”
“明白了。”云深点了点头,将云空镜召唤而出,镜面流转着奇异的光华,对准了雪漠,“放松,不要抵抗,我需要录入你的镜像。”
雪漠虽然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但对命令的服从是绝对的。他立刻放松了身体,任由那镜光笼罩自己。
片刻后,镜像录入完成。正如云深预料的一样,一些画面自然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
·在昏暗的房间里,年幼的雪漠被年长的教官按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学习如何用口腔侍奉……
·在镜前,他被要求摆出各种屈辱而诱人的姿势,耳边是冰冷的教导:“记住,取悦主人是你的天职……”
·在药物作用下难以自控的喘息与颤抖,以及事后被评估“耐受度”与“敏感点”的麻木……
果然,在一切发生的时候他年纪还太小了,而他的“优秀”又太过出色了,那些人便有意识地压制了他的个人意志,也一并扼杀了他的反抗意识。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些人也许是为了专门打造“礼物”,不会让那些家伙玷污雪漠的身体,连用来练习的都是假阳具等各种器具,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全都是第一次。
这很残酷。
“走吧,我们去叫上法维,然后……去做正事。”毕竟现在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了,大批货物也交给了城主府,为了能让云深更加方便,城主还替云深弄了一份来自商人协会的借贷,只要云深想,他便可以从任意一家商人分会来提取大量金钱,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交付了报酬。
这个时代还没有银行发生的土壤,但是借贷早已有之,为此诞生的各大商人协会,凭借其遍布各主要城镇的分会网络和积累的声誉,在一定程度上扮演了金融中介的角色。
“是。”依旧一板一眼,遵守主人命令为天职的回答,也让云深无奈地耸了下肩膀。
三人离开了旅店,汇入北塔城尚未完全从创伤中恢复的街道。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焦糊气,但求生的人们已经开始努力恢复正常的生活。
当他们路过中心广场附近时,一阵沙哑却充满生命力的歌声混杂着三弦琴粗糙的拨弄声传来:
再见了,奔放不羁的元素!
你碧蓝的波浪在我面前
最后一次地翻腾起伏,
你的高傲的美闪闪耀眼。
像是友人的哀伤的怨诉,
像是他分手时的声声召唤,
你忧郁的喧响,你的急呼,
最后一次在我耳边回旋……
只见礁正坐在一个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卖力地演唱着一首节奏欢快、带着明显海洋风情的歌谣,周围围了不少人。多是些伤势不重、出来透气的士兵和佣兵,还有一些胆大的平民。气氛被礁调动得相当热烈,不时有人将钱币扔到台上铺着的兽皮上。
云深注意到,礁并非一味傻唱。当一些出手大方、目光带着明显意图的兽人挤到前面,试图伸手摸向他包裹在破烂长裤里、却依然轮廓分明的大腿或紧实的臀部时,礁会一边唱着,一边巧妙地微微调整姿势,看似无意地让那只手短暂地达成目的,同时投去一个心照不宣的、带着痞气的眼神,让对方心满意足地掏出更多钱币。
而对于那些只想占便宜、伸手却不肯给钱的,礁的处理方式则圆滑得多。他或者巧妙地扭身避开,或者用尾巴看似无意地拨开对方的手,同时歌声不断,脸上依旧带笑,让人抓不住错处,只能悻悻作罢。
“这家伙很精啊。”
正当云深暗自评价时,台上的礁也眼尖地看到了人群外的云深几人。他歌声未停,却突然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收尾动作,猛地拨响最后一个和弦,随即高高举起双臂,对着台下观众大声喊道:“感谢各位老爷们的捧场!今日份的海洋之风就吹到这儿啦!小的得去伺候我家贵人了!”
在观众意犹未尽的嘘声和笑声中,礁利落地跳下高台,抓起兽皮上散落的钱币塞进怀里,三步并作两步挤开人群,蹿到了云深面前,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混合着讨好与狡黠的笑容。
107、热闹的马戏团
“贵人,您可算出来了!”他热情地打招呼,眼神却似乎是不经意间扫向云深身边的雪漠,鼻子翕动了下,似乎确认什么,露出一股会心地笑容:“贵人,怎么不动筷子?可是那位小哥不合您的胃口?”
云深也是一瞬间就明白礁说的什么话了,啧了一声,没好气地低声道:“少管我的事情,还有,能不能正常说话?”
“哎呀,这,贵人莫要拿我寻开心啦。”礁嘿嘿一笑,摊了摊手,那姿态既像是在认错,又像是在表明自己本性难移:“我这张破嘴在海上和市井里混惯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掰不过来。不过,话说回来,像您这样心善又宽容的主人,可真是不多见,您这是?带他们出来逛逛呢?”
“嗯,”云深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问道,“城里有什么能打发时间的地方?刚忙完,想放松一下。”
“打发时间?放松?”礁摸了摸下巴,灰蓝色的眼珠转了转,“要说清净又能放松的,那肯定是‘暖夜阁’啊!温泉泡着,小酒喝着,还有懂事的侍从给您捏捏肩膀……保证您什么烦心事都忘了!”他说着,又露出了那种“你懂的”笑容。
云深想都没想就否决了:“不去那种地方。”
“怎么?噢!贵人这是要立个好榜样啊。”看着跟在云深后头的法维,礁这才恍然大悟:“既然如此,城东新来了个流浪马戏团,听说挺有意思的!驯服得体体贴贴的魔兽、会喷火的蜥蜴、能学人说话的怪鸟,还有各种杂耍把式!虽然吵是吵了点,但热闹啊,保管让您看得眼花缭乱!还非常合适和小辈一起看!”
“马戏团?”云深眼睛微微一亮。这个提议倒是勾起了他一些久远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过这种单纯热闹的表演了:“听起来不错,就去那里看看。”
“好嘞!”礁见主意被采纳,立刻眉开眼笑,主动在前头引路,“贵人这边请!保管让您看得开心!”
“话讲回来。”刚录入了雪漠镜像的云深,转头就盯上了礁:“你的兽器是啥?”
“什么?贵人,问这个问题简直就像是在直白地问我的大老二尺寸耶。”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用一种混合着夸张的惊讶和市井油滑的语气叫了起来,他夸张地捂了捂胸口,仿佛受到了冒犯,但眼神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意,更多的是习惯性的插科打诨:“这在咱们这儿,可是跟打听人家婆娘内衣颜色差不多失礼的事儿!也就贵人您问,我才不跟您急眼。”
云深一愣,恕他知道的也不多,人甚至第一次知道,原来不能直接问别人的兽器啊。想想也是,有需要就基本上直接拿出来了,要不就是像雪漠那样的特殊情况。而他自己,似乎也真没问过别人兽器,泰格是如此,乌尔克也是如此,他已经习惯别人拿出来个东西直接用的事情了。
另一侧,礁晃了晃手里那粗糙的海兽骨三弦琴,语气带着点自嘲:“喏,就这破玩意儿。没啥大用,弹好了能让人高兴点,或者……迷糊点?打架是指望不上的,全靠老子这身鱼肉结实,力气大!一尾巴抽过去,保管让那些不开眼的家伙好好喝一壶!”
“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
“嘿嘿,没事没事,贵人您不一样,一看就不是那种会背后捅刀子的阴险家伙。再说,就我这个,也确实没啥好保密的。”礁立刻又换上了那副谄媚的笑脸,仿佛刚才那点小小的“冒犯”从未发生:“咱们还是赶紧去看马戏吧,去晚了可没好位置了!”
在礁的引领下,他们很快来到了位于城东一片空地上的马戏团。彩色的条纹帐篷已经支起,虽然略显陈旧,却洋溢着与北塔城此刻凝重氛围格格不入的欢快气息。帐篷外挂着描绘各种奇异魔兽和杂耍演员的粗糙画布,喧闹的音乐和叫卖声不绝于耳。
想到刚才自己无意间的失礼,云深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他走到售票处,直接对负责人说道:“我们五个人的票。” 说着,便取出钱袋,将包括礁在内的所有人的门票钱一并付了。
礁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笑开了花,搓着手道:“哎呦,多谢贵人!待会儿进去,我给您好好讲讲这里头的门道!”
就在他们准备检票入场时,意外发生了。好奇心重的法维一边扭头看着马戏团门口那只被锁链拴着、正在打盹的喷火蜥蜴,一边往前挤,没注意看路,冷不丁撞上了一个刚从帐篷侧面阴影里快步走出、浑身笼罩在深色斗篷里的身影。
“哎哟!”法维被撞得一个趔趄。
那被撞的蒙面人显然心情极差,稳住身形后,立刻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其尖锐刻薄的语调厉声斥骂道:“没长眼睛的小杂种!急着去找死吗?!滚远点!”
法维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自知理亏,而且这家伙好凶!
云深眉头一皱,立刻上前一步,将法维护在身后,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对那蒙面人说道:“这位先生,对不住,是孩子不小心撞到了你。我代他向你道歉,还请……”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蒙面人在听到云深声音、并看清他面容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猛地一僵。尽管隔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但那股强烈的厌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惶,几乎要透过斗篷溢出来。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晦气的东西,甚至连一句完整的回应都没有,只是极其仓促地、含糊地咕哝了一句:“……算了!下次注意!”
说完,他竟像是躲避瘟疫一般,猛地侧身,几乎是贴着帐篷的边缘,脚步匆匆地迅速消失在另一侧的阴影里,留下云深几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呃……这家伙,怎么回事?”礁挠了挠他粗糙的灰蓝色头皮,一脸莫名其妙,“跑得比被鲨鱼追的沙丁鱼还快。”
另一侧,蒙面人也躲到了安全的地方,他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嗯,没什么人了,接下来就是卸下伪装……见鬼,他怎么出现在这儿了?”
108、蒙面人猞猁
确认周围确实没人注意后,那道隐藏在帐篷阴影中的身影迅速动作起来。他利落地解开了看似繁琐的斗篷系带,将那件深色的、几乎能融入夜色的斗篷整个褪下,熟练地折叠成一个不起眼的小方块。紧接着,他抬手取下了脸上那张毫无纹饰的纯白面具。
面具下露出的,是一张属于猞猁兽人的面孔。他看起来年纪不大,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脸颊两侧点缀着些许浅灰色的短而厚实面毛,耳尖上两簇标志性的黑色耸毛微微颤动,透着一种机警与敏捷。他的皮毛主体是灰褐色,带着冬季特有的浅淡斑纹,使其在非战斗状态下显得并不十分起眼。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如同最上等的翡翠,是极其清澈而锐利的翠绿色。只是此刻,这双美丽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平静,反而翻涌着未散的惊悸与浓浓的烦躁。他飞快地将面具和斗篷塞进随身一个不起眼的皮质腰包里,那腰包似乎附加了空间拓展的法术,轻松容纳了这些杂物。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粗糙的帐篷布面上,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过快的心跳。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懊恼。
“不能与他见面……那家伙也真是的,可恶!明明知道他会出现在这儿,居然不给我提示!”
这倒是他冤枉了泰格,泰格可是还以为他在的前提下透露情报的,谁会想到他自己因为太惧怕揭露身份而三下五除二逃的远远的。也导致他对云深的到来一无所知。
他在原地站立了一会,平复了一下心情,当他从阴影中完全走出,踏入街道略显嘈杂的光线下时,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前那股如同出鞘利刃般的警惕与冰冷瞬间消失无踪,被一种近乎怯懦的温顺所取代。他微微含胸,让身形显得不那么具有攻击性,步伐变得轻缓甚至有些迟疑。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低垂着,长长的睫毛投下小片阴影,巧妙地掩盖了眼底深处的锐利,只余下一种易于引人同情的、略带不安的柔光。他脸上甚至刻意维持着一种容易引发年长者保护欲的、恰到好处的羞涩,仿佛刚才那个在低声咒骂的身影从未存在过。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普通的亚麻布衣裳,确认没有任何破绽后,才朝着马戏团附近一个由几个零散摊位组成的小型贸易点走去。
“玛、玛丽大婶,下午好。”他在一个水果摊前停下,声音不大,带着点腼腆的停顿,向那位正在整理苹果的、身材微胖的兔族妇人打招呼。
“呦,是小猞猁啊!”玛丽大婶抬起头,热情地回应,显然对他很熟悉,“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还是给你家弟弟买水果?”
被称作“小猞猁”的兽人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些颜色鲜亮的水果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嗯……阿弟他,还是没什么胃口。我想着买点新鲜的果子,或许他能多吃一口。”
他的担忧并非全是伪装。提到弟弟时,那抹愁绪真实地从他眼底浮现。他那个弟弟,年纪比他小上许多,自小就是个病秧子,缠绵病榻多年,这让他做哥哥的很是忧心。
“唉,那孩子真是受苦了。”玛丽大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熟练地挑了几个看起来最水灵、据说对虚弱身体有些微好处的浆果,“来,拿着这几个,算大婶送你的。希望小家伙能快点好起来。”
“这、这怎么好意思……”小猞猁连忙摆手,脸上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
“拿着吧,还跟我客气什么!”玛丽大婶不由分说地将果子塞进他的口袋里,随后又叹了口气,开始絮絮叨叨起来:“也不知道我家男人什么时候回来,小猞猁,你可要照顾好你弟弟啊。”
“我相信阿叔一定可以回来的。”毕竟根据他的情报,大批的兽人士兵正在得到妥善的治疗,想来玛丽大婶的丈夫应该就在里面。
“但愿如此吧,要是这死鬼真死了,唉我可怎么活啊。”
猞猁兽人又低声安慰了玛丽大婶几句,这才提着篮子,迈着依旧显得有些不自信的步子,匆匆离开了贸易点,拐进了几条僻静的小巷。
当他最终停在一栋位于街区角落、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屋前时,他脸上那副羞涩腼腆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虽然依旧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变得柔和而专注。他推开虚掩的、爬着些许藤蔓的木门,走进了被自己精心布置过的小院。
小屋虽然简陋,却被收拾得十分整洁温馨。窗台上放着几个用废弃瓦罐种植的、开着零星小花的植物,院子里晾晒着清洗干净的衣物,在午后的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哥哥!”
一个充满惊喜的、略带虚弱感的童声响起。只见院子的角落,一张铺着软垫的旧藤椅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小的幼崽。他有着一身柔软蓬松的皮毛,底色是温暖的浅杏色,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那极其醒目、与年龄和体型全然不符的、深褐色的老虎斑纹。这些斑纹本该属于某种强大而威严的猛兽,此刻却烙印在一个如此瘦小、甚至显得有些病弱的幼崽身上,形成了一种奇异而令人心疼的反差。他的耳朵圆圆的,尾巴也是短短的一截,配上那双亮晶晶的、因为见到兄长而充满喜悦的琥珀色的大眼睛,看起来像是一只不小心穿错了老虎皮毛的小猫。
与此同时,北塔城高耸的城门下,迎来了一支风尘仆仆、狼狈不堪的队伍。
为首的正是灰岩镇的治安队长沃夫。他此刻的模样比离开时更加肮脏,那身治安队制服破损不堪,沾满了污渍和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左臂用撕碎的布条草草包扎着,隐隐渗出血痕,那只独眼中布满了血丝,充满了疲惫。
109、城破人亡
“终于,活着出来了。”
但是他心目中却并无任何欣喜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感觉疲惫和麻木。本来他们能守得住的,是真可以,那些灾厄兽也并不是真的就源源不绝,在经过初期的艰难战斗后,尽管有各种诡异能力,但是大家的兽器也不是吃素的。
城墙更是坚固,火器也能不要命地放,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被攻破了呢。
其实答案沃夫自己也清楚,他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叛徒会打开城门,这对叛徒来说有什么好处呢?要是军队也就算了,给这帮明显不是善类的家伙放进来,是把自己给自己撕成碎片吗?
局势就这样逆转了,他带着兄弟们拼死抵抗,试图在兽潮中稳住阵脚,为撤离争取哪怕多一秒的时间。但大势已去,无数熟悉的面孔在他眼前倒下,那些记忆中还和他嚷嚷分钱,喝酒嫖娼的兄弟们,为了掩护他突围,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血泊里,用身体组建了一条通往生的道路。
他们一路上也在收拢溃散的士兵和逃难的民众,穿越危机四伏的荒野,躲避着零散灾厄兽的追杀,如同丧家之犬,靠着自己的脚终于抵达了城市。
其余人的情况也不是很好,因为事发突然,只能携带一些少量的食物,有的人已经重伤感染。而他自己的手下也剩下了十几名,就连安美儿那边情况也不乐观,急需休息和食物。
沃夫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独自上前几步,朝着城墙上高声喊道,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我是灰岩镇治安队长沃夫!灰岩镇……已经没了!我们身后这些,是灰岩镇和沿途村落最后的幸存者!请求北塔城予以收容!”
“所以……打开城门吧!给我们一条活路!” 这近乎嘶吼的恳求,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城防军的警惕和盘问在他意料之中,他能做的也只有祈求上头的人发发善心,幸运的是,北塔城的守军并非铁石心肠。在确认了他们的身份和惨状后,沉重的侧门终于缓缓开启。
他认养的干儿子也在此刻来到了他的身边,那是少有的种族——一头可爱的鹿兽人,此时他沉默地搀扶着沃夫:“父亲,我们怎么办?”
“还能咋整,反正职位已经丢了。”沃夫倒是看得很开:“你要是真在意你老爹,进城后把屁股洗干净。”
“老爹!”那鹿兽人脸上也捎带了红晕:“不要在这儿提起来!”
“哈哈哈,好了好了,怕什么,你可是我干儿子啊。”沃夫抬起手摸了摸鹿角:“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那个慷慨大方的云先生应该也来到了这个城市,有机会是可以攀个关系,但是不用太刻意得到什么。”
“嗯。”鹿兽人乖顺地点了点头,还歪了歪头,能让父亲摸得毫不费力:“我知道了,老爹。”
“唉。”沃夫抬起头望向高高的城墙,太阳很大,闪得他一时间有点迷茫了:“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看待我们。”
毕竟前几天他还在唱歌数着金币呢,一眨眼就沦落到这个地步,当真是人生如梦。
很快,他们陆陆续续进了城门,而为首的熊队长倒是面色和蔼,直接了当对沃夫说道:“您是领头的吧?城主大人想要见见您。”
与此同时,马戏团巨大的彩色帐篷内,气氛热烈非常。驯兽师指挥着披挂彩衣的魔兽跃过火圈,杂耍演员将手中的道具抛掷得令人眼花缭乱,滑稽的小丑做着夸张的鬼脸,引来观众阵阵哄笑。
云深坐在观众席中,目光却并未完全聚焦在精彩的表演上。他的视线更多地流连在自己带来的这几个人身上。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法维。这个曾经厌恶人类,与他恶意作对的家伙,到近期的沉默只会什么都不说的人,此刻居然完全沉浸在了表演中。当喷火蜥蜴吐出一道绚丽的火焰时,他和其他年轻兽人一样,发出了短促的惊呼;当空中飞人完成惊险的交接时,他忍不住跟着众人一起用力鼓掌,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兴奋和激动。这副模样,如果不考虑之前的接触,更像是云深记忆中那个还没成年,什么都感到好奇的罗布,是那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生气。
趁着表演间隙,一个略显滑稽的抛球节目上场,气氛稍缓,云深状似无意地侧头,轻声问法维:“说起来,你以前为什么那么讨厌人类?”
法维的视线还紧紧追随着那些上下翻飞的彩球,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点被分散注意力的不耐烦回答道:“人类?就是很讨厌啊。他们狡猾、贪婪,还总是自以为是……啊!叔叔你看!他要同时抛七个球了!”
他的回答脱口而出,带着一种被长期灌输而形成的、近乎本能的偏见,甚至没有经过太多思考,注意力就立刻被场上更吸引人的表演拉了回去。
云深见状,也不打扰他了,就让这傻孩子继续开心吧。
至于其他人反应也各有不同,礁正随着音乐的节奏用粗壮的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灰蓝色的脸被阴影笼罩看不真切;雪漠则依旧身姿笔挺地坐在他身侧后方,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全场,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戒,对精彩的表演似乎毫无兴趣,但是眼睛却偶尔被场中的热闹所吸引。
但是云深不知道的是,礁也在观察云深,就在云深观察别人的间隙时候,他的视线也同样会隐晦而带有思考的神情流连到云深身上,而云深视线透过来的时候,礁也会低下头顺利掩饰自己。
很快,当时钟指向十二点,悠扬的钟声透过帐篷传来,宣告着这场漫长而精彩的表演正式落幕。意犹未尽的观众们在工作人员引导下开始有序退场,一些打扮成小丑模样的人正向孩子们派发着廉价的糖果和小玩具,引来阵阵欢快的争抢。
帐篷内人流涌动,光线也比表演时昏暗了许多。云深随着人潮往外走,他本因为长时间的久坐而有些疲惫,加上帐篷内光线变化,一时没留意脚下,被一根固定绳索的桩子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栽去!
“小心!”
110、欲望漩涡(一)
预想中的痛楚并没发生,他撞进了一个坚实而富有弹性的怀抱里。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海腥、汗水和雄性荷尔蒙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是礁。而在一旁,雪漠的手则尴尬地悬在半空,显然如果礁慢一步,他也会接住云深。
“哎,都提醒您了啊,小心点儿啊,贵人!”礁的声音带着笑意,手臂结实有力,稳稳地扶住了云深。
云深下意识撑住他胸膛想要借力站直身体,结果碰触到了覆盖着砂纸般肌肤、却异常紧实饱满的胸肌,触感独特而充满野性的生命力。
偏偏礁非但没有立刻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凑近了些,灰蓝色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促狭,压低声音问:“怎么样,贵人?手感……还不错吧?”
他话语里的暗示意味十足,连在一旁的法维也脸红了一下。
“呃,谢谢。”云深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站直身体,收回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奇特的触感和温度。
礁在干什么?理智上明知道这样不妥,然而偏偏在那一刻肉体给了他最为忠实的反馈——他自己有多久没做过了?该死的生理反应就像是一点火星落入了积蓄已久的火药中,然后迎来的必然是爆炸。他也回想起来了,那些曾经若有若无的,不把人当成人看的掠食性的目光,曾在法维、罗布、纪岚,甚至在雪漠身上都有过。只是他每一次都说服了自己,说服自己不应该,不可以,不能去碰,毕竟人不是禽兽,不能把欲望凌驾于一切。
但是礁呢?
他不属于上述的任何范围。他只是一个主动凑上来的、目的明确的流浪者,一个将欲望和生存都摆在明面的、粗糙而真实的“交易者”。他没有背负云深需要守护的过往,没有需要云深小心翼翼维护的脆弱关系,甚至……他本身就是以“提供服务”来换取生存的一员。
这和以前的自己多么像啊,不需要用感情去思考衡量什么,只有心照不宣的酣畅淋漓和交换。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一扇连云深自己都未曾正视,刻意锁住的闸门。那些被理智和责任感牢牢压制的、属于纯粹生理需求的暗流,在礁那毫不掩饰的、带着海洋腥咸气息的侵略性目光和触碰下,猛烈地翻涌起来,要去淹没这一切。
好在礁也没有再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只是极为绅士将自己扶正,先前的调笑仿佛也只是幻觉。借着夜幕,也能将自己的异样隐藏在黑暗下,可回到旅馆的整个过程中。那股该死的躁动依然没有平息,反而在寂静的夜色中愈发清晰。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
他的眼前也上演着不该有的幻觉,明明自己应该早已经习惯了才对。
直到雪豹端来一杯冰水被他无意识地接过来喝下肚子后,这股燥热才平息了一些,他这才有心思环顾四周。
现在他正在自己的房间里面,而雪豹就像个影子跟在他的后面。
“那两人呢?”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询问道。
“主人,他们都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雪豹声音冷静地回答道。
“嗯,行,谢谢,你可以回去了。”云深揉着自己的脑袋,有些感叹自己真是压抑太久了,离奇到自己居然只是碰了下就有不该有的幻想了。
但在下一刻,雪漠却单膝跪地:“尊敬的主人,能为您所用是在下的荣幸,在下能察觉到主人的情况,还请主人使用在下的躯体,能让主人高兴,是在下存在的意义。”言毕,就要去解身上的盔甲。
“停下来!”见到雪漠居然如此自作主张,云深下意识喝止了雪漠。他当然不会怀疑雪漠的性技巧,也相信雪漠可以把他伺候的舒舒服服,他甚至想看看雪漠是不是不会停手,那也许他还会高兴一些,床伴没准多了一个。可惜雪漠依旧一如既往的驯从,真的停手了。
“你,回你的房间睡觉去。”
“是。”雪漠从来不会有疑问,刚刚的也不过是察觉到主人不良状态而按照惯例进行的措施而已。他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开了云深的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云深自己的呼吸声。
也许只有他了吧,真的只有他了吧。
理智被搅得稀巴烂,但是念头却愈发清晰,总要有人承担起该死的欲望,为什么就不能是他呢?
他不再犹豫,就像个主动出击的猎手一样拉开了门,来到了走廊深处的一个地方。
“叩叩叩。”敲门声在走廊里回响。
门很快被拉开了,一条身材壮硕的鲨鱼兽人映入眼帘,他皮肤还带着点湿润的水汽,下半身松松垮垮地套着一条亚麻质地的旧短裤,裤腰低挂。见到云深的到来,礁脸上也露出了毫不意外,意味深长的笑容。
“呦,贵人,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情啊?”
他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走了一步,近到可以闻见礁身上残留的沐浴后的湿润水汽,以及那股独特的、属于深海兽人的、混合了皂角清香的微咸体味,不同于先前的刺鼻,此刻居然还有几分好闻。彼此之间那么近的距离,礁也似乎在云深行动下明白了什么,侧身让出更多空间,同时伸出手——那只覆盖着砂纸般皮肤、强壮有力的手,并未做出任何轻慢的举动,只是以一种不容抗拒却又不失分寸的力道,轻轻揽在云深的后腰。
“往里走走吧,贵人,今宵良好啊。”
门很快合拢起来,也隔绝了可能存在的窥探。
房间里只有一小盏油灯,那油灯还在跳动着明明灭灭的光芒,透过这灯光看,陈设也近乎简单,一张床一个桌子就是全部了,空气中甚至还浮动着某些雄性气味——咸腥而富有生命力,光是想象礁要怎么在长夜里打发时间,云深只感觉自己的喉咙里滚动了两下。
而礁松开了手,先一步地随意坐在床边,向云深指了指自己:“贵人,我这儿……可没什么好东西招待。”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能够用来招待云深的,唯有他自己,就看云深愿意不愿意了。
云深当然愿意,他向前走了一步,又更近一步,直到自己来到礁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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