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长发的身影正坐在床头，沉默地看着天花板。

他披着我买给他的白色丝绸睡衣，头发乱糟糟地搭在脸颊旁，看上去像是刚在噩梦里血战天边，战斗还没打完。

这又是他的情人精神内耗的前兆——过往的经验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怎么了？”我打了个哈欠，清清喉咙：“昨晚做噩梦？”

弗莱士沉默。

“……梦见我们没合好，从此不再相见吗？”我凑过去拨着他柔顺的金色头发，“建议你睡个回笼觉，做个美梦，白痴。”

他转过头来看我。

眼神不是难过。

是审视——像我背着他在外面藏了别人。

我脑子“嗡”了一下。

靠，该不会——他梦见我死了？

“还是说你梦见我死啦？”

他又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我，眼睛还透露了失望的情绪，到底怎么了——？？

交往四年，我们都快三十岁了，每次他这个表情时就会有麻烦事。

心中暗骂“你这个麻烦的婊子”后，我换了个更耐心的语气，手搭上他肩，抚着他的头发：“别往心里去，那只不过是梦，我现在还活着。”

“你说得倒是坦然。” 房间里昏暗的灯光把他的狐狸眼睛衬托得更加媚和阴郁。

“要是真的梦见我死了，那我替梦中的我道歉。他太弱了，那么轻易就死了，这样总可以了吧？没事了。”

无不无聊啊，弗莱士。

“……”

居然不回我了。

我从后面抱住他，脑袋靠在他肩窝里。

“老是胡思亂想可是会长皱纹的啊，宝贝儿。”

后来弗萊士消失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知道要去哪里找他。

说不上习惯，但确实早有预兆，这只狐狸现在一心烦就会去深山里的秘密地点——原本是索尼克的修行地，后来变成他们常常约会的地方。

在接近森林时，有一片树林范围明显是被人砍过的痕迹，索尼克朝着那过去，然后看见弗莱士模仿自己在瀑布下静坐，也没穿衣服。

这个画面有点喜感，应该说，只要弗莱士开始学索尼克做任何事，都有一种“这他妈的不是你的风格”的感觉——其实要是他跑去A市购物中心，把新出的一整套名牌保养品组合买下，还比较符合弗莱士的画风。

好吧，其实他以前是会这样做的，索尼克表示「你身上的化学味道太重了，我喜欢你原本的味道」，于是这笔钱就存入了他们的共同资金里。

哦老天，这就是爱情吗？

那个傲慢的英雄从瞧不起人的臭脸，变成了会听自己建议的家养狐狸。

而且索尼克发现弗莱士其实对于他们在一起的事情，是比较没有安全感的一方——他的脑回路比较清奇。

索尼克严重怀疑，其实自己还活着这件事，完全破坏了弗莱士原本计划好的「自我感动」。

他应该要安详离世，然后成为弗莱士心中的「童年回忆」——白月光称不上，那太恶心了。索尼克经过和长大后的弗莱士相处，猜测其实那时候的自己顶多有一个「特殊的位置」。

他的薄情。这个特质，和后来他陷入爱里对自己的热情，形成了让人心动的反差。

并且弗莱士很好地满足了索尼克的征服欲——强者本身的存在就足以让他的多巴胺大量分泌，这还是完全符合自己审美的强者。这个无可救药的癖好，也是他在和弗莱士交往后悲哀地发现的。

“喂。”我叫了他一声。

瀑布下弗莱士睁开眼睛，表情冷冷地转头看他，

湿漉漉的金发贴在他脸侧，长至腰臀线条，我有点分心，不过配上他倔强的模样……我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词不是“性感”，而是——

被雨淋湿的拉布拉多。

“你学我在瀑布下打坐是满可爱的啦，不过你要反常多久？有点烦，更正，弗莱士，你很烦。”

“等烦心事过去吧……”

“何时？你今晚还会帮我含吗？我真的很享受大英雄帮我口—”

“索尼克，让我静静……我确实在克服心魔，特别可怕的那种。”

弗莱士说了‘可怕’——唷…我死掉让你害怕成这样？

这太……该死的感动了。而且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操，我竟然短时间说了两次弗莱士可爱——音速的索尼克绝对是有严重的被虐倾向，到底谁会觉得弗莱士他妈的可爱？？

搞不好我才是那个脑袋有问题的人，和对自己下过毒药的人谈恋爱。出生便与世界为敌的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问题——直到弗莱士走进我的生命里。

弗莱士闭上眼不搭理我，继续打坐状。我走到他身边蹲下，伸手去摸他后颈，细细勾勒着他某一道从年少时期就有的疤痕。

“承认吧，你是不是又梦见我死了。”

“不是。”

他声音冷得像冬天结冰的湖水，但我听出来了，那是一种“打算含糊过去”的冷，不是“真的生气”的冷。

看得出来弗莱士其实是真的难过，他没讲，但索尼克就是能从他的细微语气和举动看出来。他的倔强跟我有得一拼，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难过的。

唉，算了。我就哄哄你吧。

我继续摸着他后颈那道疤痕，弗莱士随着我的手指轻颤了一下。

“那你到底梦见什么了……？吶，狡猾的狐狸偶尔配上实诚，不是更吸引人吗……？”

我在他耳朵旁压低声音，慢慢地说到，弗莱士曾经说过喜欢我的声音……还记得在忍村里进入变声期后，他第一次认不出我的声音。当我靠近他说话时他忍不住远离了半步，我现在还记得他当时红得是哪只耳朵。

他的身体抖了抖，终于睁开眼看着我，像是在衡量我到底有几分能承受得住他的答案，我把他挡住半张脸的刘海拨到了耳后。

“我梦见你爱上别人了。”

“……”

“你…梦见我爱上别人？”

“嗯。”

“不是现实，是梦？”

“嗯。”

我翻了白眼，有种白来一趟的感觉，所以这家伙闹别扭的原因，就是梦见我在他梦里背叛他？？

“你是笨蛋吗？！弗莱士。我刚刚还在想着一些安慰你的话，就承认你有够爱无理取闹！”

“那是一个长得有点像我的女人。”弗莱士完全无视了我的抱怨，自顾自地进入了自己的小世界。

“哦，女人？所以—她有生我的孩子吗？”

“别说了！索尼克！” 弗莱士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爱情确实会让人智商变低——不只弗莱士，自己蹲在他旁边听他耍白痴也是。

“所以，”我努力消化他的电波系逻辑，“你梦见我爱上了一个长得像你的女人——然后你就吃醋了。”

“……不是吃醋。”

“那是？” 我双手撑在大腿上，蹲在他旁边，听听他还会做出什么不讲理的回答。

“我只是在梦里觉得很难过，醒来后还在难过。”

“咳、嗯！亲爱的白痴弗莱士，那么……具体能说说你难过的点吗？”

唉，无所谓了，既然交往了就好好负责吧。

“你爱她。”

“那只是梦。”

“你在我面前跟她求婚了。”

头好痛。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弗莱士的眼神认真得可怕，像是在控诉一个梦境出轨的罪犯，而我是那个活该被审判的倒霉蛋。

“你爱她，”他顿了顿沉默了几秒，低声说，“而且她比我……无害，温柔，也很强，还会跟你一起建忍村。”

操。被他打败了。妈的。

“所以你学我来瀑布坐冷屁股，跟自己较劲？”

他低头不知在想什么，偷偷地从烦人的刘海缝中看我。

他那副湿透又不肯认输的脸，让我心里突然起了一种复杂的情绪——他连梦里都是我爱上别人，而不是他变心。

我伸手扣住他后颈，强行让他靠近，低头压住他嘴角。

他没反抗，甚至眼神还有点不知所措。

“听好了…白痴。”我抵着他额头说，“我如果要找温柔无害的，我当初就不会搭讪你。”

“……”

“而且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

弗莱士没说话，但我知道他明白。

我喜欢的是他那副倔强又矛盾的模样，喜欢他一边瞧不起我，一边忍不住被我吸引；喜欢他脑子里永远有点拧巴、有点想太多，却还是无法抗拒跟我待在一起；喜欢他死不承认自己其实很依赖我、需要我。

就是这样的弗莱士，只属于我的弗莱士。

“梦里的我爱她，是因为她像你。”我轻声地说，“你应该感到骄傲。”

“……”

“更何况，那只是梦——你他妈的难过个屁。”

“闭嘴。难过是真的。你才是应该感到骄傲的那个。”弗莱士终于扬起嘴角，抬起手捂住我嘴。

我笑着舔了舔他手指，在他的掌心闷声道：“那你还要在这坐多久？”

他没回我，而是突然一把将我推倒在湿滑的岩石表面，坐在我的胯部上，眼神饶有趣味地往下看，傲慢再度显现。

“索尼克，你要是敢真的爱上别人，我会宰了你。”

因为对他调情而产生的大意，我的身体被他完全压制住，如果背叛他，这家伙是真的能宰了我——操，更兴奋了。

“噗哈哈哈—！所以弗莱士，原来你是恐怖情人类型的？”

“不是。”

“哦—？不然是什么？” 我盯着他阳光下闪耀的发丝，将他从头到尾凝视了一遍，弗莱士并没有穿衣服，下面只围着白色浴巾，我已经知道等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瀑布野战倒是第一次。

“哼，是你喜欢的类型。”金发英雄一边高傲地说着，一边用毒舌的嘴巴拉开了我裤裆的拉链。

烦死，就爱这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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